第152章 番外斯应元(五十七)
我立刻拨通了姜雨笙的电话,在拨通之前我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我想要自己冷静下来,让她根本听不出来我刚刚是哭过的,我拉开窗帘,看着这浓厚的夜色,我朝天上仰着头,月亮就洒进了我的眼里,不知道是不是月光太过刺眼,不管我怎么憋着都还是想哭。直到姜雨笙的声音出现在了电话的另一边。
我挂掉电话,才意识到我刚刚干了什么,我知道,我既然已经决定这么做了,就必须得挨过他们的骂,也许你们都不信,我真的想要那辆车。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我对于阳恒在我心中在我脑海中的记忆始终是记得这么清楚,我没有忘掉过任何一点细节。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慢慢地觉得自己很虚无,我跌坐在地上,头趴在床上,安静地这样坐了一会儿,眼泪静静地流着,它仿佛也知道我不想被打扰。
我本想立刻马上就去老别墅的,可是疫情期间我怕我身上带了细菌,更害怕这种害死姜阳恒的病毒再次被我传播给他的家人,所以我安静地等着。这些天,我每天在家里像一具行尸走肉,不仅不用加班,妈妈还会主动把饭菜做好端到我的房间来,我讨厌这种感觉,像是一个废物。可我不得不这样,因为我的大脑告诉我,我什么都干不了。
那几天我活得像一个二百五似的,因为悲伤完全失眠了,我只能靠一些综艺节目来催眠自己,或者说用安定。所以我妈有时候听着我房间传出去的哈哈大笑会觉得渗人,其实我自己也觉得挺渗人的,上一秒明明面无表情到像是一具尸体的人下一秒就开始大笑。我意识到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
我拉开窗帘,那天天气很好,天上的云一朵朵的非常明显,之前姜星亦对我说过:“我觉得,云也该是我们一家人里面的,所以你也是我们一家人里面的。”我冷笑着,我怎么又会想到他呢,也许不是因为他而想到他,而是此刻的我真的很想成为姜家的一份子,以姜阳恒妻子的身份。很遗憾的是,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拨通了之前的一个朋友的电话,我怎么会把她忘记,想起来的时候我感受到自己整个人都是雀跃的,她的电话拨通,声音有些疑惑,可能是觉得我不会给她打电话吧,这让她觉得很新鲜:“哦,宝贝,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们都几年没见了,大概有……两年吧,最近过得好吗?”
如你们所见,这是我两年前的朋友,或者说……追求过我的朋友。也如果你们所见,她,是女字旁的“她”。说起来这也是一个漫长的故事,我们是在一个姜星亦的见面会碰到的,只不过我是去看姜星亦的,而她只是陪一个朋友去的。当时的我是姜星亦的脑残粉,只要有人说他不好我就能敲着键盘骂他三天三夜。而当时的希希就是姜星亦的黑粉,她大概和陪同的朋友走散了,正骂骂咧咧地站在我旁边不知道下一步去哪里,索性就站定下来看了一会儿面前的见面会。在我记忆中她叉着腰像个祖宗似的很不屑地看着台上的姜星亦,然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花瓶。”我尖锐的听觉系统捕捉到了这句话,我猛然转头白着眼对她说:“什么叫花瓶,那都是长得好看没有作品的,我们家星亦可是有作品又好看的人,这叫实力偶像派!”她又叉着手不屑地对我说:“脑残粉。”我这一下不乐意了,摆了摆头发,有些生气地对她说:“你懂什么呀,你知道有多少人是他的粉丝吗,你根本不了解他为什么评价别人。”于是我们不欢而散。
说来也巧,第二次和她见面仍然是那一天。见面会的时候我冲上去要签名,可是姜星亦对待我就像是对待普通粉丝一样冷漠,这让我有些受挫,干脆就去买醉了,我在路边摊一下子吹了五瓶啤酒,在我意识还是很清晰的时候听到了隔壁桌的一声大吼:“老板!再给我来一打啤酒!你这啤酒给我上来是给我填牙缝的呢?”我转过头看,就是她,一个人,看起来烂醉如泥。我拿起一瓶新开的酒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坐在她的对面,带着嘲笑的语气对她说:“你怎么了,也被抛弃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了看我:“你……脑残粉儿?”我“呸”了一声:“就您这个嘴,谁乐意要你啊,怪不得能抛弃你呢!”她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很响,响到所有桌的人都向我投来异样的眼光,像是我欺负了她似的。我有些慌张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说:“你别哭啊,别哭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停止了哭泣,带着哭腔对我说:“她……她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她跟你说的一模一样。”这话让我更加手足无措了,这不等于我在人家的心里又插了一刀嘛。
“别哭了……”我这人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来回也就这么几句,索性她打断了我,举起酒瓶对我说:“你也别安慰我了,我看你也喝挺多了,有伤心事儿?算了,你也别说了,我们喝一个,都在酒里了!”说着她就拉着我喝,说到底还是她自己喝,最后她是真的烂醉如泥,连问她住哪儿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还好那几天我妈出去旅游了,我可以带这么一个烂醉的人回家。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一个劲儿地喊头疼,我白了她一眼说:“能不疼吗,就你昨天那个状况,说是要喝死了都不过分。”她敲了敲头,哀求似的对我说:“可以给我煮个醒酒茶吗?求求你了。”我边走去厨房边说着:“我说你,我们俩连互相名字都还不知道呢就不给我客气了是吧。”她笑了笑对我说:“我叫李希,叫我希希就好了。”我停住了脚步,对她说:“叫我……斯应元吧。”我本来想对她说我叫“应云”的,毕竟我们谁都不认识谁,就算跟她说了这个名字也是无妨,可话到嘴边,还是很难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