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种善嫉的小人,误国的垃圾,就应该凌迟处死!”
“一定不能轻饶了他。”
先前有多敬仰沈少天,此时就有多憎恨。
如果言语能于无形中杀人的话,沈少天纵然有一万条命,也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片国土,这个民族,还从未如此声讨过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恨不得亲手将沈少天千刀万剐。
当气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枢密院再次发出一份通告。
大概意思是说,沈少天固然有错,但曾经也立下过功劳,功过相抵之下可免于死罪,只是将其逐出武川镇,并废掉了一身实力。
“废的好!!”
“太仁慈了,这种人还留着干什么,就不应该让他活!”
又是一阵喧嚣。
有人拍手叫好,也有人失望透顶。
京都,西城区。
某个大院里,朱广龙坐在一间奢华的茶厅内,朱燕在一旁煮酒。
厅内白雾氤氲,酒香四溢,亭外雨声潺潺。
旁边一个留声机正放着一首经典小曲,朱广龙面色悠闲,一手端着酒杯,一手跟着音乐的节奏敲击桌面。
脸上缠满白纱布的朱康,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我倒是忘记了,还有陈山这样一位猛将。”
朱广龙抽空说道:“不过关系不大,随着那两份公告一出,他们也就成了过街老鼠。”
“据我所知,陈家的人已经有了行动。”
“父亲说的可是武川侯所在的陈家?”朱燕问道。
朱广龙点头,“败仗是武川侯打的,现在我推出一个替罪羊,他陈家当然会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踩上几脚。”
“心虚也好,人性也罢,总之陈家是不会让沈少天好过。”
“也就是父亲,换做其他人,怎能如此轻松的把沈少天玩弄在股掌之间?”朱燕由衷的佩服道。
“不值一提!”
朱广龙摆了摆手,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眉眼间却满是骄纵。
不费一兵一卒,把沈少天搞废。
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又怎能让人不骄傲?!
……
“天哥,所有人都在骂你是小人,是垃圾。”
与李绩分别后,陈山与沈少天走在一座桥上,陈山紧紧抿着嘴,“这操蛋的世道,太让人心寒了。”
沈少天双手抓着栏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虽然知道这是朱广龙在搞自己,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可此时事情真的发生,被天下人戳着脊梁骨大骂,他的心底还是万般不是滋味。
他沈少天,一生不愧于任何人,更不愧于这个民族。
这些人凭什么骂自己?
“天哥,我好难受,我想杀人!!”
陈山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眸,周身上下煞气喷薄,拳头紧攥,因为用力过猛,指甲深深扎入了掌心。
殷红的血水,顺着他的指间流淌而下。
“我们守了武川镇七年,让北漠无法逾越雷池半步,天哥你更是拯救了上十万将士的性命。”
“这次武川镇丢失,还是天哥你不计前嫌,以一人之力收回了武川镇,捍卫了我们这个民族的尊严。”
“可看看现在,看看这天下人的态度……”
一向流血不流泪的陈山,此时却眼眶含泪,“天哥,我们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可以不求回报,只在背后默默付出。
但这般颠倒黑白,完全就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天下人没错,他们也是被朱广龙给骗了。”
沈少天手下的栏杆早已扭曲变形,遥望风雨中起伏不定的江面道:“先忍着,等老周的国葬结束。”
所有的隐忍,都是因为这场国葬。
毕竟,朱广龙中途要是取消这场国葬,沈少天还真没有一点办法。
陈山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愤怒归愤怒,不甘是不甘。
但事情的轻重,他还是拎得清。
“走吧,我们还得找个落脚的地方。”沈少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生硬的挤出一抹笑。
当全天下的人都在骂你的时候。
再强悍的心神,也难以支撑住。
可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从这座大桥的另一端响起。
大桥上掀起一阵骚乱,不少人连连避让。
只见一辆越野车拖着一个大铁笼,一路火花迸射的朝着这边迅速靠近了过去。
在距离沈少天不远之际,越野车猛地一个甩尾。
“哧!!”
在巨大惯性力道的作用下,大铁笼横过桥面,最终轰然撞击撞击在了机动车道的护栏上。
一簇簇呈碎末状的火星,于这雨夜中悄然炸开。
这极不常见的一幕,掀起一阵惊吓的同时,也让过往的人好奇万分。
一双双目光的注视下,越野车上下来一个青年。
青年三十岁左右,衣着华丽,器宇不凡,打开一把伞又点上一支烟,这才不紧不慢的走向沈少天。
“我叫陈元虎,来自西元陈家。”
青年一脚踩在铁笼上,饶有兴趣的打量起了沈少天。
“原来是西元陈家的人。”
“啧啧,这是一个超级大家族。”
京都有很多陈家,但西元陈家却只有一个。
西元陈家先祖陈阳,曾经统领三军,南击蛮夷,北扫北方雪域,是真正神一般的存在。
而今又出了一个武川侯陈元丰。
可以说,西元陈家祖祖辈辈都在守护边境。
短短一会的功夫,所有路人看向陈元虎的目光里,都充满了一种敬畏。
也有人好奇的看向了沈少天。
能让西元陈家的人以这么大阵仗找过来,这家伙是什么身份?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陈元虎在一番打量之后,拍了拍手招呼众人道:“眼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军医沈少天!”
“什么?这垃圾还有脸出来?”
“小人!垃圾!!”
“你还有什么脸活着,死了算了!”
顷刻间,周围所有人都破口大骂了起来。
还有人忍不住走了过去,朝着沈少天狠狠吐一口唾沫。
“自己打了败仗,却让我家武川侯给你背锅,还给你擦屁股,你真以为离开武川镇就没事了?”
陈元虎隔空朝着沈少天吐了一口烟,“自己来,老实的钻进这个狗笼。”
“一个月后,枢密院会在京都给武川侯办一场庆功宴,我需要你在庆功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武川侯磕头赔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