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当天，于母请假亲自送于念羽到三中考场。

　　这条过去他走过无数次的路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车辆和人流交汇在一起使得他们娘俩寸步难行，也就变得陌生。

　　耳边回荡着不同的言语，安全是高考的紧张气氛。

　　视线所及之处，能看到不少穿旗袍的女人。无它，就是图个吉利，旗开得胜嘛。于母也想穿，被于念羽极力否定了。

　　现在看着不远处那些穿着并不得体的女人让于母心中升起一丝庆幸，还好有儿子拉着要不然此刻一定会出糗。

　　旗袍是拥有百年历史的服饰，如今依然活跃在时尚的前沿。穿上旗袍的女人，不仅展示了曼妙的身材，更展示了自信和独立的精神风貌，这也就意味着这种服饰的穿着门槛比起汉服只高不低，若没有完美的身材就会变得非常为何，与美之一字差之千里。

　　前世“旗开得胜”是在22年席卷互联网的，20年则完全没有这个概念。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于念羽将这个流量密码告诉手下的博主了。

　　经过三层筛选于念羽终于进了校园，迎着阳光伸了个懒腰，带着满怀的希望踏进考场。

　　语文考试的答题流程他已经了熟于心，毕竟在脑子里演算了不下几十遍。沉着冷静，每一道题都严格把控时间，保持自己的节奏，最后到作文还足足有一个小时。

　　作文的题目是“未来有梦”，这和前世有出入。他模糊记得前世的题目好像与疫情有关，大概是“疫情中的距离与联系”。

　　这个题目对于他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书写梦想的感悟就像和小孩空谈，很轻松就完成了规划。

　　尽管如此，还是险些被抢卷。

　　不过对于成品他还是相当有自信的，还没走出考场脑内就已经浮想联翩。

　　“这要是一不小心高考语文是最高分怎么办？”

　　或许是因为刚刚畅谈梦想的缘故，此刻他竟然生出如此天真的想法。

　　洋溢着笑容的少年自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就显得是那样与众不同，与周围的哀声载怨形成鲜明的对比。

　　学校周围的人不少反多，让出行彻底成为一个难题。

　　不远处，能大致看到一两个警察在维持秩序。

　　于念羽不情愿地被挤着前进，皱眉又舒展，一切情绪都化作了无奈。

　　靠得警察近些，他惊喜地发现相较年轻的警察竟然是熟人，就是当初为陈秋宁打架入局时认识的冯绍杰。

　　他此时因忙于职务发出的声音略带沙哑，有些口干舌燥的症状。

　　所有人在经过时会本能避开，他与另一个警员身边就自然形成了“领域”。

　　于念羽等待了片刻才走上前去，试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后男子回过头来，展露出一副年轻却疲惫的面庞。

　　此刻经过的人少了许多，也使得冯绍杰能够稍微喘口气。

　　于念羽递上自己手中未开封的矿泉水，“嗨，还记得我吗？”

　　冯绍杰愣了一下，稍后笑容舒缓，接过于念羽手中的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自己水饱之后还不忘把水递给一旁同样辛苦的同事，干完这些之后才顾得上回于念羽的话。

　　“记得，没想到你也是今年高考。”

　　“嗯。我也没想到今年今年会如此热闹，批发打折的商场也就是这规模了。”

　　“哈哈哈，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话这么有趣。”

　　“还不是之前也没说几句话，在警局里也不能那么放肆，口无遮拦嘛。”于念羽指着渐渐散去的人群说道：“这么多人，累坏了吧？”

　　“可不是，我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事先也没做准备。好在没发生踩踏事件，要不还真不好处理。”

　　“是啊，我完全可以想象到自己若是不慎跌倒会有什么下场。我这良民的性命可就拜托你了，记得多拉几条警戒线。就这样吧，回见。”

　　在于念羽的声音与身影没入人群之后，冯绍杰的目光在路面上来回打量。

　　“警戒线吗？”

　　于念羽告别冯绍杰后很轻易就在路边找到于母，此时她正与几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聊天。

　　“妈，该走了。”

　　“哦，那先不来了。拜拜。”

　　于念羽挽住于母的胳膊带着她快步离开，显得有些急促。

　　“怎么了，饿了？”

　　“是啊，老妈要久违地下个厨吗？”

　　其实于念羽是不想让于母继续聊下去，生怕听信了什么观点，到最后说与他听那就不好了。

　　“好啊，儿子想吃啥？”

　　“干煸豆角！”于念羽大声高喊。

　　“下午考试呢，吃这个菜没问题吗？”

　　“没事没事！还是说，儿子大了，母亲翻了，连这点口腹之欲都不理会了吗？”

　　“好。”

　　于母在于念羽的撒娇声中妥协，在楼下的生鲜超市中买了架豆大展厨艺。

　　下午的考试，于念羽的肚子也是非常争气，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数学的各种考点他都有复习，竟觉得这些题过于简单，考个一百来分都不是问题。

　　这种错觉一直持续到理综考试，拿到卷子的时候就让他傻眼。

　　事实证明，他对化学和生物过敏。读题目时感觉到头晕眼花，只是看着身体就已经各种不适。

　　“一百分，一百分。”

　　离开的时候他一遍遍说着这个分数，只要理综有个一百分就够用了。

　　出了校门，和其它学生井然有序地离场。

　　相较于昨天下午，今天更显纪律。值班的警察也从两个变成一个，是除冯绍杰外的另一个警察。

　　“嗨，今天轻松了？”

　　于念羽很自然地上前打招呼，经过昨天的几句闲聊两人也算熟络起来。

　　警察名叫宋建树，不过和那个宋家没有关系，他年长冯绍杰一岁。

　　宋建树左手拿着商店里的廉价面包，右手是一瓶矿泉水，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还好吧，托你的福。”

　　昨天下午拉的警戒线并不好，于念羽就指点了两句，这才有今天的轻松。

　　“哪里哪里，我也就是随口而已。”

　　宋建树想了想，这才后知后觉将食物和水藏于身后。

　　“别和肖副局长说，求你了。”

　　“肖副局长？”

　　“总之就是替我隐瞒这事。”

　　宋建树知道于念羽关系很近，还真怕他也认识肖世贺。

　　“行，你欠我一次。”

　　“好。”宋建树顿了顿，又说：“如果你还指老冯的话，他并不是松了。而是有了额外的工作……”

　　宋建树抿着唇，似是什么机密。

　　于念羽为此还真有些好奇，就侧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宋建树立在原地，内心已经天人交战。犹豫片刻后还是屈服他仿若威胁的意味，在他耳旁说：“我们抓住一个拉货的司机，在上面发现了毒品，就隐藏在面粉之中。整整一车，彻查需要费些功夫，人手就都抽调过去了。”

　　“那还真是不得了。”

　　于念羽真没想到在自己周围会发生这种事，他还以为很遥远呢。

　　“行吧，你忙。”

　　说完他若有所思地离开。

　　前世他还真怕自己老爹牵扯到这事，没想到今生就听说大车司机被捕。

　　于念羽找到与于母约定的地点却不见那个身影，直到人群散尽也没有出现。

　　他觉得很奇怪，以自己老妈的性格就算临时有事先行离去也会拜托周围的人留下口信。在他的身侧就有商店，可是却迟迟没有人来告知。

　　这很不正常。

　　在权衡再三后，他决定回家看看。有手机打个电话总也比一直苦等要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