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球的！”

　　一声叫骂，一声喊打。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大约是做样子给他的看的。

　　长记性了，但是不多。

　　眼瞅着快要打出来真火的时候，李长远这才不紧不慢的摆了摆手。

　　“行了，就这样吧。”

　　口中喝了一声，看都不看一眼。真想让他们长记性，还得真的吃亏才行。

　　“朱婷，你们要不要这布？”

　　李长远弯下腰，捡起刚才被扔到地上的那匹布，用力拍了拍上面的灰，最外面的一圈只是有些磕碜，但是并不算破旧。

　　“布？”

　　朱婷眨了眨眼睛，猜测着李长远心中的想法。

　　“对，七毛一尺，不要布票，咱们小组先裁，然后问一问二大爷和满仓叔那边。”

　　李长远点了点头，口中应了一声，无视屯里人那火热的目光，自顾自的说着。

　　有的人啊，还是得敲打敲打。

　　光敲打不行，还得有颗甜枣。

　　驴都知道看着前面的胡萝贝，更何况人。

　　“长远....那我们呢...”

　　一名小嫂子仗着姿色，一手攥着从手工小组这边结余的账目，一边嗲声嗲气的娇声问着。

　　事实证明，不管是什么地方的姑娘，都是会夹子音的。

　　只是因为口音问题，显的稍微有些粗犷了些。

　　“你们？”

　　李长远也不大声说，只是用着平常的语调。

　　话刚开口，知青院内就跟按了静音一样，只剩下他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李长远身上，就算有人想要插嘴说两句俏皮话，都被边上的其他人给拽着胳膊捂着嘴。

　　黑瞎子沟李开田的地位最高。

　　可要说现在跟着谁吃饭？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李长远。

　　“且等着吧。”

　　李长远哼哼两声，看着屯里人一张张为难的面孔，面上依旧浑不在意：“本来你们是有机会的。

　　可架不住有的人不争气，吃饭砸盆？

　　今儿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但凡还有下一次，跟着那人沾亲带故的一大家我都不带碰的。

　　别说什么大气不大气，蹬鼻子上脸的主，老子不伺候！”

　　一边说，李长远一边给朱婷比划了一个眼神。

　　在屯里人有苦难言的揪心目光中，朱婷呵呵一笑，上前扯过李长远怀里的布匹。

　　这年头的布匹宽度大多都是一个标准，都是一米四的宽。

　　扯上两三尺就够做上一件成人的上衣或者裤子。

　　就算是结余的边角料，也能用来缝补补丁，或者拼凑出来一些其他生活上用的到的东西。

　　在屯里人心疼的目光中，朱婷拽着一头塞到刘晴晴的怀里，两手一乍一乍的量着。

　　约莫有六尺的模样。

　　“嗯，我就要六尺吧。这一身蓝黄混色，要是做成衣服，估摸着应该挺有味道的。”

　　一边说，朱婷一边扯着布料在李长远身上比划。

　　放到二十年前得是大院子弟才能穿的上的衣服，如今那些小兵到了服装厂就去要。

　　有手段的，就算是将校尼都能要的出来。

　　对比着那些版型，朱婷是真的觉得，李长远穿上这一身衣服肯定干练。

　　朱婷这边要了六尺。

　　原本看着颜色难看的刘晴晴，在一旁冯甜甜可怜的哀求下，也跟着买了六尺。

　　至于新来的崔寡妇，更是当仁不让的也喊出了六尺的数量。

　　算上后面赶过来的毛大龙的六尺。

　　四个人这就两丈四出去了。

　　“别介！别介啊！长远！我的好长远哎！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咱们这么多的人！你好歹给我们留一些啊！

　　你们这就要了这么多，回头大队长还有王库管那再要上一些，咱们这些人还分不分了？”

　　一名小嫂子开口讨饶，一边说着，一边不住的往之前想要占便宜的那家人身上剜着白眼。

　　“分？怎么不分，可规矩就是规矩，再好的东西，没有规矩那就不成！”

　　李长远眉头一冷，嘴里说的话一点都不留情面：“我花了情面买来的东西，怎么分配是我的自由。

　　上赶着跟我戳肺管子的？我需要管这些？”

　　话虽然说的难听，可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一群人张了张嘴，眼巴巴的看着李长远，在随后赶过来的李开田张罗下。

　　这才敲定了一个名头。

　　除去手工小组的几人外，剩下的布料按照往日出售的货物多少来算。

　　手脚勤快的，买的时候就排在前面。

　　手脚慢还喜欢钻漏子的，那就只能落在最后面。

　　屯里人还能买到一些，至于知青？李开田那是问都没问上一句。

　　至于说公平不公平？

　　反正屯里人这会都在说李长远的好，没有一个人说其他乱七八糟的。

　　到了最后，之前裹在最外面的那一圈被李长远脚踩的布料，刚刚好的留给了那一家不诚实的人。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平价进，平价出，早上花出去的钱，这会就差不多回了过来。

　　至于崔寡妇？

　　见识了崔寡妇的手艺之后，李长远巴不得她们姑嫂俩多欠一点钱。

　　更别说还有一个没有验证的酿酒手艺在后面吊着。

　　天色稍晚。

　　朱婷拿着扯下来的布料坐在李长远的屋内。

　　拿着一块扁平的粉头一样的东西，不时在布料上比比划划。

　　“婷婷，你先前说这衣服，咱们要不要弄出来一套，回头放在二供销挂着？

　　要是能卖出去，一套衣服可得不少赚钱！

　　对了！还得搭上一个帽子，最好上面再用红布减个星星出来！”

　　看着朱婷的动作，李长远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钱到用时方恨少。

　　就算手里有着大几百块，李长远依旧觉得自己穷的厉害。

　　他可是听过的，后面开放后，四九城有个爷们南北倒货，就搁四九城开了一个服装店，一天光利润就是四五千！

　　那是利润！可不是流水！

　　就李长远现在赚钱的速度，人家一天顶他一年赚的！

　　“想法不错，不过要是送到供销社的话，这衣服你换个人来做。

　　反正我做的衣服，只能给你穿！”

　　朱婷也不生气，只是将手头上的工作停了下来，顺手一放，那叫一个干练果断。

　　“豁，我就中意你这飒爽。”

　　李长远同样也不生气，只是竖着大拇指夸了一声，转而思考起让谁代工的事儿。

　　屯里人会针线活的不少，可要说顶好的，李长远还真没见到过。

　　“婷婷，你有推荐的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