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的遗体停留了不到两天,孝庄便命清韵准备焚化仪式了。由于福临的遗书中提到不想被当众焚化遗体,清韵也说为了福临可以走的安宁,不能让外人看到火化的过程,因此仪式并非公开举行。
等到举办国丧的时候,棺木中放着的已经是一坛骨灰了。
孝庄太后虽然悲恸万分,但还是第一时间将玄烨扶上皇位。
明日福临的骨灰便要送至皇陵了,孝庄太后领着一脸稚气的玄烨来看福临最后一面。
孝庄太后缓缓推开棺材盖,只见骨灰坛下压着一张信纸。
伸手把信纸捡起来,只见上面写着四行诗句,“我本西方一衲子,因何流落帝王家!十八年来不自由,江山坐到几时休!”
孝庄太后将诗句念了几遍,突然心有所感,“来人!”
马上有宫女太监抢着跑进来,“老佛爷有何事吩咐?”
孝庄太后急切的问道:“清韵师父和行森师父何在?”
有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回老佛爷话,皇上的焚化仪式更结束,两位大师便离开了。”
孝庄太后又追问道:“这些天有没有闲杂人等出宫?”
小太监不知道老佛爷为什么这么问,只能如实回答说:“为了举办国丧,一些奴才们会出入的频繁些。”
孝庄太后突然笑了,“办国丧要紧,吩咐下去,出入京城的盘查就不必那么严格了。”
小太监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看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疑惑的神情。
跟孝庄太后寸步不离的苏麻喇姑大声说道:“老佛爷的话你们没听见吗?乖乖照做就是了。”
奴才们赶紧答应一声退下了。
苏麻喇姑刚刚在一旁也看到了信纸上的内容,自然也起了疑心。“老佛爷,如果现在严加盘查,也许还能找到他们。”
孝庄太后摆了摆手,“算了,丧事都办了,就算把他找回来又能怎样?”
苏麻喇姑疑惑的说:“当时有太医替皇上检查过的,怎么会……”
孝庄太后叹口气,“他想必是用了别的手段蒙混过去的。”
苏麻喇姑察言观色,连忙说道:“皇上若是尚在人间总算是件好事。”
孝庄太后苦笑着说:“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的消息。”但是想到日后再也不能见到福临,她的眼中又止不住的落下泪来。
玄烨似懂非懂的说:“皇祖母,您莫要太伤心,要保重身体。”
孝庄太后颇有些不快,但又不便向玄烨发作,只好转身对苏麻喇姑说:“以后要看紧皇上,不要让他总跟着佟妃。只会机械的教育孩子变通世故,未免失了人情味。”
苏麻喇姑立刻答应下来。
孝庄太后仍有些忿忿,“若不是这一个个的都太过无趣,也不会死一个董鄂妃便令福临心灰意冷!”
玄烨见状“哇”的一声哭出来,“是玄烨惹皇祖母生气了吗?”
孝庄太后连忙抱住玄烨,“玄烨不哭,惹皇祖母生气的不是你,而是你那不争气的父亲!”
玄烨这才止住悲声,“皇祖母,我好想皇阿玛呀。”
孝庄太后饱含深意的说:“我已经老了,恐怕没有机会了,你若是当真思念他,或许你们还有相见之日。”
皇城外,便装打扮的上官风和清韵正在跟一个和尚话别。
“清韵,想不到你还是个杏林高手,用药居然可以骗过太医。”和尚真心称赞道。
不用说,这个和尚正是诈死出家的福临。
清韵笑嘻嘻的说:“我之前学过几天医术,想不到在宫中真派上了用场。”
福临用赞许的目光看着清韵,“你身上的惊喜太多了,快老实交代,你还有什么本领?”
清韵赧然一笑,“皇上过奖了。”
福临脸色一黯,“快别那么称呼了,此刻站在你眼前的是出家人行痴。”
清韵自知多言,马上低下头。
上官风走过来问:“行痴大师,您接下来要去哪?”
福临笑着说:“我要去找玉林师父,他会想办法安顿我的。”
上官风嫌弃的说:“玉林大师他靠得住吗?”
福临点点头,“玉林大师走之前曾经告诉过我,如果有朝一日出的了宫门,就去五台山找他。当时我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现在看来一切皆有定数。”
上官风和清韵面面相觑,清韵有些郁闷的说:“我觉得咱俩被玉林大师算计了。”
福临看着清韵,“可能玉林大师知道自己没办法做成的事情会被你们办成吧。这样看来,两位还真是有本事呢。”
清韵顿时有些飘飘然,“要是我师父知道我办成了这么大的一件事,肯定会吃惊的下巴都掉下来。”
福临疑惑的说:“玉林师父并非姑娘的师父吧。”
清韵连忙摇头,“我说的不是玉林师父,而是我的另外一位师父,他很敬仰你,还收藏了你的一张画像呢。”
福临只当清韵胡说,笑而不语。
上官风担忧的说:“这里距离五台山还很远,这些盘缠给你留着路上用吧。”
说完从怀中掏出几锭银子送到福临跟前。
福临并不肯收,“既然是出家人,就要有出家人的样子。唐玄奘可以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到西天拜佛求经,我才走这么远的路,与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上官风劝了半晌,见福临坚持不肯收只好作罢。
福临对上官风说:“你要好好珍惜清韵,她是一个非常好的姑娘。”
上官风眼中洋溢着幸福,“我一定会的。”
福临深深的望了清韵一眼,“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两位施主后会有期。”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上官风叹口气,“顺治皇帝娇生惯养,能吃得了苦吗?”
清韵不服气的说:“你别用老眼光看人好不好,人家很有决心的。”
上官风觉得有些不对劲,“师妹,你干嘛那么护着他呀?”
清韵心中暗想,要是告诉上官风顺治皇帝曾经做过他的情敌,还不知道他要嚣张成什么样呢!
她嘴边露出一丝笑意,“好累呀,我要回家补觉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