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对空照,此时太白山上却只有那声声虫鸣,白天热闹的已然消散。
位于半山位置的随院处,却传出了几声咚,咚,咚的敲门声。
这是随院外的一间小草房,门内微弱的灯光正在摇曳着,而此时门外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
“门外是何人呀?”门内人带着酒意轻声询问道。
门外年轻女子随即也轻声回应道,“伯伯是我,知夏。”
“丫头进来吧,门没关。”老头在屋内回答道。
随即李知夏便轻手推开了木门,轻巧自然的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只见白天那无名老头正坐在略显老旧的桌前,桌上除了摆放着一盏破旧油灯,就只还有一壶酒,几颗还没剥壳的花生散落着。
“知夏,你这半夜来找我这老伯伯干嘛呀?”说罢举起酒,喝了一口,表情甚是舒坦。
李知夏倒是见怪不怪,直接走到那木桌钱,随手拉出了桌边木凳,便坐了下来。
“没有什么事呀,来和你聊聊天还不行嘛?”说罢便笑嘻嘻的看着老头,但那眼神中却有些许不怀好意的意思在里头。
老头一边把弄着手中的花生,一边询问道:“你这小妮子,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求我才会来找我。”
李知夏听到后噗嗤一笑,随即像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掏出了一瓶酒来,随手便把这酒打开,瞬间酒香气便充斥了整个屋中。
“小妮子,你这又是哪来的好酒,这味道,美的很呀!”老头说罢便伸手准备把李知夏手上的美酒夺过去。
谁知这李知夏也是有所防备,瞬间便把手中酒藏到身后,笑吟吟的说道:“给你酒也可以,但是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呗,伯伯。”
“小妮子快问快问,你这坏毛病像极了你爹年轻时候的样子!就知道拿酒来勾引我!”老头说罢便岔起双手,气呼呼的看着李知夏。
李知夏见状便哈哈大笑起来,眼前这个老头子自小就看着自己长大,虽然他只是一个太白山上随院的管事,终日带着酒气而行。
但是她知道,私底下自己的父亲,那个世人皆敬的太白院剑主,却是经常和这老头相约偷偷在这小屋内开怀畅饮,听自己的父亲所说,当年下山游历时,这老头正是他的随从。
其实随从一职,从创院剑主李青莲开始,已然存在。传说五百年前,太白剑主李青莲好游历四方,期间身旁一直有一随从服侍左右,随其一同游四方,镇百鬼,灭凶兽,入世助唐主,一直服侍到其飞升而去。
更有传言说,那李青莲身旁之随从,实则也是一证道高人,且实力之高,并不在其之下。
所以随从一职,于这太白山上其实也是特殊的存在。只是近些年来世道太平,弟子下山游历更像是四处游玩,所以随从的身份便越来越低下罢了。
李知夏眨巴着眼睛,问道:“伯伯,当年你随我爹游历时,去了哪些地方呀?”
对面的老头打了一个酒嗝,一脸红晕的对着李知夏说道:“你爹当年没啥事呀,一年游历期我们也没有经历过啥,可能没在六州留下什么显赫事迹,可最大收获不就是把你娘给拐上了山嘛哈哈哈!”
老头一边开怀大笑一边又喝下几口酒,李知夏白了老头一眼,知道今晚这酒怕是白送了,便起身掉头离开。
而后又转身说道,“对了伯伯,这酒我是在我爹书房内偷偷找到的,要是回来他有问到,我就说是你偷偷拿去喝了哟。”说罢便笑嘻嘻的小步离开了。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怎么坏了,居然还赖到我头上了!”老头笑着骂了两句,看到门关上后,也就不再出声。
老头见门外已然没有脚步声,对着内堂房间轻声唤道,“小子,你可以出来了。”
语音刚落,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男子便从房内走了出来,原来是白天那被李知夏选中为随从的男子。
“坐下来吧。”老头也不抬头看他,男子也是熟练的走到桌边坐下,这时老头才看了他一眼,“来一口?”说罢便把手中酒抛了过去,男子身手也是极快,一把手便接过抛来的酒,也不做扭捏之态,一口便把瓶中酒水一饮而尽,“好酒!”老头听闻笑了笑,“小子呀,你来这山上多久?”男子沉思了片刻,回答道,“八年。”老头点了点头,“老头子没记错,你今年应该也就二十一岁吧。”男子点了点头,随即又顺手取过老头刚刚还未曾喝完的酒,又喝了一口。
“老头这八年时间,教了你三剑,你也练的也算是上手了。那年从街头把你带回山中,咱们也算缘分一场,虽然你前十三载之经历不曾与我说,但我这嗜酒老头也不多做好奇。”男子陷入沉思,却又恢复到白天那般,一言不发。老头见状也不再多言,起身往房内走去,不一会儿,手上拿着一细长之物走了出来,随手放在了桌上。
“小子,后天你就要跟着丫头一起去游历修行,老头预感你我日后也再无机会想见了,今晚我便把我余下三剑传授于你罢了,也算这人世间没有白走一趟,做一次雁过留声的下贱事了。”说罢便一个翻身,取了桌上那被麻布包裹着之物,手掌一甩,指尖一弹,那麻布便四散而开,这被包裹之物露出了原型,是一把剑!可是这剑也太破旧了吧,剑身锈迹斑斑,上面还有无数小缺口,让那普通人一看,这哪里称得上是一把剑,这就是废铁罢了,若给那山野村妇看到,还嫌弃这玩意拿来砍瓜切菜怕是还不好使!
老头凌空接住破剑,随即舞动起来,只见这三剑虽简单,但却蕴含杀意,但是这一刺一挑中,却又有着重重生机,三剑似乎与天地气息融为一体,气随剑动,剑由气发!虽是三剑,但犹如三千剑光舞动,男子身上感觉到莫名的压力,但是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并不是怕这剑势,而是被这周天剑气压制得完全无法动弹,即便如此,男子还是用力记住这三剑,但是他心里清楚,前三剑自己用了八年时间才入门,而这后三剑估计是自己这一生都无法融会贯通之技!
老头三剑展示完毕,最后一弹剑柄,剑直接插入屋内地板之上,随即又回到桌前,拿过男子身前放着的酒,仰天而饮,又恢复了刚才那醉酒老头的神情,看了看额头还有几滴汗液的男子,哈哈哈大笑起来,“小子,记住了吗?”男子吃力的点了点头,“小子,你记住就好,希望咱们将来还有机会再见一面吧!”说罢便掉头进入房内,男子这才回过神来,起身拔起了那适才插在地面的剑,仔细端详了一眼,内心只有两个字,真破!此时屋内又一声传出,“小子,是时候可以和我说一下你叫什么了吧?”男子收起破剑,淡淡的回了一句,“我叫李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