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啊,那些都是太子殿下的遗物,你们不能扔,我不许你们扔!”
夏谕一路风驰电掣,干到东宫时,突然听到一阵喧哗声,其中尤其以一个稚嫩小姑娘哭喊声最为响亮。
这种声音,以前夏谕最厌恶,因为她总是像个管家婆一样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没个下人婢女样。
当初所有人都夸赞南宫嫣贤惠良淑,贵为南宫世家嫡孙女,与他这位未来太子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有这个倔强的执拗小姑娘不认同,说南宫嫣天生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不是个安分的主,不能当她的主子,更配不上他这位太子。
还说一旦太子哥哥将那南宫嫣娶进门,皇室必然会被她闹的乌烟瘴气。
当时的夏谕哪里听得见这些,满脸不耐烦,觉得那小丫头不知尊卑,一个丫头片子不好好收拾你的洗衣坊,还管起他这个未来太子殿下了,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随后那个真名叫锦绣乳名秀月的小丫头,便被他贬到灶房去了,从那以后,再无人敢在他跟前说南宫嫣的不是了。
耳根子也清净了不少。
直到今天,夏谕才明白,所有人都在对他曲意逢迎,歪曲事实,捏造假象,而且不少下人都收过南宫世家的贿赂。
只有这个丫头,面对宫外的收买时,不仅严词拒绝,反而一张讼纸告到了京兆尹那里,将那些牛鬼蛇神一大跳。
“哼,太子?狗屁的太子,你口中的太子谋害南宫仙子,更是欲对咱们新太子不利,已然被皇帝陛下了通缉令,本总管警告你,再敢阻挠宗人府办事,我饶不了你。”
那丫头哭喊声刚落,便有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夏谕脸色一沉,这声音他自然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赫然正是昔日为他鞍前马后,献媚邀宠的王府大总管董酌。
此人还是南宫嫣当初大力举荐的呢。
夏谕冷哼一声,“好一个南宫世家,别以为你们傍上一个麒麟儿,就可以野鸡变凤凰了,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他长袖一拂,昂首阔步的踏入太子府,抬眼正瞧见一个背对着他的大腹便便中年男人,正站在殿门内石阶上颐指气使,对着院中下人侍卫们吆三喝四,不断吩咐他们搬运宫内檀木家具、奇珍异宝等。
“都他娘的小心着点,这些宝贝都金贵着勒,新太子,呸,是咱主子可是下了死命令,务必要全部拉回东宫去,少一块瓦,本总管都要唯你们是问!”
他狐假虎威,怒目一瞪,喝道:“都清楚了没有?”
院中所有人似乎吃过董酌苦头,听到他喝声后,都下意识一个颤抖,参差不齐的回了句:“是,大总管。”
董酌下巴一抬,冷哼一声,目光再一瞥秀月,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朝着对方一招手,懒洋洋瘫坐在一只太师椅上:
“月儿,你不用搬了,过来服侍本大总管。”
秀月理都没理董酌,狠狠地抹了一把哭鼻子后,头也不回地严词拒绝道:“休想!”
“我是太子哥哥的丫鬟,过去、现在、将来只会服侍太子哥哥,想让我服侍你,不可能!”
董酌闻言大怒,腾地一声,立身而起,脸上闪过一道阴狠之色,道:“这可由不得你!”
说完大手一挥,摆出一副狠辣模样:“给我绑了!”
那些趋炎附势的狗奴才们闻言脸色一喜,纷纷嗷嗷叫,如狼似虎地朝着秀月扑来。
而这一幕,正巧落入堪堪踏进原太子府的夏谕眼中。
只见他猛地退开半遮半掩的鎏金铜纽扣朱漆大门,闻言当即勃然大怒,厉声呵斥道:
“我看谁敢!”
声音如虎啸龙吟,似排山倒海,又震动山岗搅动碧波之力,瞬间便将这些察言观色的狗腿子们镇住了。
不少心虚的原太子府乎从脸色唰地一白,双腿开始发软,竟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有人脸色狂变,脸色几个变幻之后,竟吓得屁滚尿流地哀嚎惨叫起来,似乎不敢置信夏谕还活着。
他们大叫道:“鬼啊,是太子殿下的鬼魂前来索命来了。”
“不错,今儿正是殿下头七,正是他回魂的日子。”
“嘶,是太子殿下,跟殿下一模一样。”
夏谕眼神一冷,这些狗奴才果然与那对奸夫淫妇又勾结。
他目光四下一扫,顿时吓得那些人连连后退,他随意指向一人:“你,过来。”
那人名唤陈六,算是太子府中有头有脸的几个小管事之一,但此刻似乎是夏谕‘鬼魂’身份加持,这位往日偷奸耍滑的小管事竟不等夏谕开口,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事情吐露出来。
“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是董酌暗中出卖您的,冤有头债有主,您要索命就找董酌吧。”
夏谕虎目一瞪:“还有谁,还不快速速招来,莫不是要本宫带你去地府走上一遭不成!”
那人噗通一声,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秀月蹬蹬跑了过来,像似邀功般仰着小脑袋回道:“殿下,月儿知道都有谁,除了董酌外,还有周星、柳荇、张武与吴桐他们四人。”
随着秀月一个又一个的念出名字,他们纷纷神色惨然,竟没有仓惶逃窜,反而扑倒一声跪在地上,好似束手就擒。
也是,只要大魏皇帝还姓夏,他们又能逃到哪儿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逃的了和尚逃不了庙。
不逃还有生路,说不定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逃了便是九族皆斩,何况他们只是帮凶,并非主犯。
这时已经有人用眼神悄悄锁定董酌了,好似只要他敢逃,这些人就会立刻飞身而起,将其拿下。
对于这些,夏谕自然看在眼里,但他置若罔闻,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秀月继续言道:“而且他们除了勾结外人外,还想要帮助外人篡权夺位呢,那些人便是........。”
就在这时,意外陡生。
只见本是低眉顺眼,双手下垂的董酌忽然抬头,并猛地向前一跃。
随即在夏谕瞳孔一缩中,他竟一步跨过十丈距离,径直来到夏谕身前。
只见他双目血红,眼神狠戾,俨然一副想要与夏谕同归于尽的姿态。
众人都被这场惊变吓住了,他们竟呆呆的站在原地,傻傻的看着董酌以下犯上的谋逆之举。
鱼死网破,破釜沉舟。
这是夏谕从董酌的眼神中看到的深意。
对方明显是要垂死挣扎一番。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夏谕正要探手,一举将他擒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