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霞站在无忧谷前,手比兰花状,口中念念有词:“离火化形,坎水为牢。乾坤一掷,洞天始开。”接着变换指法,用食指、中指引气入体,接着便凭空勾勒出阴阳鱼的形状,在阳处画上赤火纹,在阴处画上霖水纹,纹入阵成,一切如行云流水般自然且流畅,整个过程并没有一丝拖沓。
顷刻间,无忧谷中的迷雾散去,一切开始在池白眼中渐渐映出。无忧山山道的石阶层层显现,石阶上的青苔清晰可见,突然一只麻雀从山中飞出,伴随着几声嘈杂的鸟叫,其他大小不同品种各异的鸟也相继飞出,在云端追逐。
四百米开外有一座瀑布直流而下,流到山下的石台以及周围的湖中,湖中心有座亭子,亭的规模稍稍大些,两侧分别摆放着琴和棋。池白身怀的通天瞳此刻便显露出了优势,且不说他的目力异于常人,能看到湖心亭,就连亭内的阵法也能看清,不过在他眼中,只是亭子门口有红色和土黄色的灵气不断流转,还有琴和棋周围缭绕着绿色和紫色的灵气。但池白看不懂灵气的分布和阵法的形制,只是隐隐约约觉得灵气的流动似乎有规律可循,应该是某种术法。
东方霞见池白正在观察着无忧谷中的一切,也不出声惊扰,只是默默地画了一道缄声符贴在池白身后(虽说是贴,但却是用法术牵引到池白背上的,因此池白并没有察觉)。随后便就地打坐悟道。
池白观察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堪堪摸索到某些灵气的流转规律。等他从沉浸状态中回过来时,东方霞已经起身笑眯眯地看着他了。
“我从宗门的名册上得知了你姓池,名白。家在澜沧州,大户人家出身。此事可否真切?”东方霞先发一问。
“确有此事,师父。”池白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作揖答道。
“徒儿无须多礼,刚刚你还未修行时便能靠通天瞳去参悟阵法,为师甚是欣喜,不会责备于你,想来我这阵法设了百年有余,终于出现第三个能和它们对话的了。”东方霞眼里散着半分喜悦半分哀愁。
池白怯生生地发问:“除了我和师父还有谁能参悟这阵法?”
“当然是你师祖,我们师兄弟八人都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他怎能不知。”东方霞故作戏谑状。
“这......师祖竟然有如此能耐,居然能习得剑诀、炼器、阵法此类并融会贯通,徒儿佩服。”池白打从心底里对这位师祖更加尊敬。
“呵,佩服吗。”东方霞无奈嘲道,“莫不是门派式微,你师祖他老人家何须强学你口中的炼器、阵法此类对他来说乃是杂学的东西,还付出了两百年的修为。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事能让人如愿以偿。”
气氛一时沉默无言。
良久,东方霞开口道:“池白,为师以后就叫你白儿,教你修行。你可愿意。”(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池白答道:“愿意,天下之大,但白儿已经无处可去、无家可归,就是白儿的出生之地澜沧州,也尽是一些嫌我晦气的宵小之徒。宗门愿意收留我已经是大恩,师父教我修行,便是大德,如此大恩大德,徒儿岂有不愿之理。”说罢便给东方霞磕了三个响头,并保持跪姿不动。
东方霞点点头:“起来吧,白儿,为师带你去我的洞天中看看。”
“谢师父。”池白这才起身。
“对了,还有一件事。”东方霞想起了什么。
“何事,师父吩咐便是。”池白面露笑容。
“为师在无忧山外的名字是温良夜,莫要记错了,至于你师祖口中的霞儿乃是习惯了为师东方霞的名字,你在外时不要念错名字才是。想必你也注意到了罗迟称我为温师叔。为师这般提醒是怕你混淆了。”东方霞郑重其事地向池白全盘托出。
“是,师父。白儿记住了。”池白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好啦,别这么严肃。你我师徒相称,便少几分拘谨罢。”东方霞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意。
“好。”池白应承下来。
“走吧,进洞天。”东方霞牵起池白的手走上石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