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疼疼疼!”
幽僻的山脚下,一弯清溪潺潺流淌,王星一行人寻得此处,暂且落脚歇息。
秦玉小心翼翼地为辰风揭去背上的附骨贴,可皮肉撕裂的钻心剧痛,是无法靠道气来缓解的,辰风紧咬牙关,额间沁出层层冷汗,硬生生扛着这份煎熬。借着溪水擦掉背部的血迹,好在附近有止血的草药,捣碎了敷在伤口上,也算解决了燃眉之急。
辰风裹好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衫,疲惫地倚在青石下,山石透出的丝丝凉意漫过肌肤,稍稍缓解了伤口的灼痛。
“大师兄,咱们接下来该往哪边走?”莫北捧起溪水洗去满脸尘灰,一路奔波,众人皆是衣衫褴褛、灰头土脸,与流落街头的乞儿别无二致。
好不容易得片刻喘息,可一想起未尽的任务,加之陈师妹身上奇毒未解,心底便沉甸甸的,半分松懈不得。
王星拿出两张不搭边的地图,蹙眉凝神细细端详,可纵是反复比对,也辨不出自身所在位置。沉声叹道:“看来这地图是查不到信息了,咱们只能循着蛛丝马迹,找寻唐门五子途经的地方,或许能寻到这毒液的来源。”
“啊……又要走呀!”辰风闻言,忍不住低声叫苦。
要说自己的体质也是爬过山趟过河的,野外生存个三五日不在话下。可这里不同,处处危机随处可见,前路尚且未知,单是前面经历过的就足以让人心惊胆颤。
先是深陷振翅兽巢穴,九死一生才得以脱身,后又遭遇唐门五子,险些命丧当场。步步惊心、处处惊魂,即便精力再旺盛,也经不起这般玩命的折腾。
“不如这样,我与大师兄去找毒液源头,秦师姐留在此地看护辰风与陈师妹,如此一来,咱们既能保存体力,也可少走些弯路。”莫北略一思量,开口提议道。
“不可。”秦玉当即否决,“这里危机四伏,一旦分散行动,反倒更易陷入险境,要走大家一起走。”
“诸位,不必为我费心。”陈莹缓缓起身,语气坚定,“我们如今绕着竹林外围徘徊,既无安全保障,又白白耽搁时间,我眼下尚能行动,或许继续前行,便能寻得解药。”
众人一时沉默无言,话虽如此,可若无解药,陈莹的处境非常危险,容不得半点侥幸。
正当大家踌躇不定、商议去留之际,一阵兵刃相交的清脆声响,自远方遥遥传来,且愈发清晰,步步逼近。
五人不约而同地伏低身形,凝神细辨,那声响分明是从小山后方传来,无需多想,定然又是两支宗门小队,在此起了纷争,大打出手。
果不其然,就在山后不远处的平坦原野上,仙源派与紫衫派弟子正剑拔弩张、激烈对阵。而在这之前,仙源派已经折损两名弟子,如今仅剩三人,面对紫衫派五人的围攻,渐渐力不能支,不过片刻功夫,便被团团围困,陷入绝境。
“当真是一刻也不得安生。”莫北压低声音,满心抱怨道。
“小声点。”秦玉侧目轻斥,眼神警惕地望向周遭。
“所有人紧随我身后,谨慎行事。”王星无心再听莫北絮叨,俯身悄然攀上山顶,居高临下察看下方局势。
只见紫衫派五人正全力围攻仙源派三名女弟子,她们衣衫染血、身带剑痕,气息微弱,显然早已身负重伤。
“对了,仙源派向来只收女弟子。”辰风见状,猛然想起这一门派的独特门规。
要说比武大会女子参赛本就吃亏,如今她们又只剩三人,还受了伤,被五个大男人联手围攻,着实有点说不过去。
而说起这两大门派,皆是神洲大地新近崛起的宗门势力。紫衫派虽无威震天下的顶尖高手,却能跻身十二派之列,全因先祖立下遗训,世代秉持匡扶正义、惩恶扬善之心,在宗门地界内行善积德、庇护一方。而为了让世人辨识他们,于是全派弟子皆身着紫衣,以此为标识,久而久之,“紫衫派”的名号便流传开来。
而仙源派,由一位道姑创立,无人知晓她年少时历经何等坎坷,自门派创立之初,便定下只收留女子的门规。她坚信女子从不应任人欺凌,男子能为之事,女子亦能做到。因此,门中弟子皆是历经磨难的女子,或是走投无路、或是家破人亡,但凡女子前来投奔,皆可入派修习。
若论两派整体实力,可谓旗鼓相当、不分伯仲。可眼下仙源派折损两人,实力悬殊,战局的平衡已然倾斜。
“几位姑娘,乖乖将魔晶交出,我可饶你们三人一命。”紫衫派为首的队长,神色狂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逼。
仙源派三名女弟子相视一眼,眼底皆是决绝与坚毅,无需言语,心意已然明了。“这魔晶,是我两位师妹舍命换来的,即便今日被淘汰出局,我们也绝不会贪生怕死,拱手让人!”女子们毫无惧色,声声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好!好得很!”紫衫队长面色一沉,冷声道,“既然你们执意顽抗,那就休怪我紫衫派以多欺少了!动手!”
话音一落,双方再度拔剑相向,兵刃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厮杀再起。
而山顶上,王星将战局看得一清二楚,他紧握腰间长剑,指节微微泛白,周身气息微动,已然动了出手相助的念头。
“依我看,咱们根本不需要出手,大师兄一人便可化解局面。”莫北倚在山坡后侧,只觉大局已定,懒得多看,只想趁机多休养片刻。
“我看呀,大师兄怕是动了怜香惜玉之心。”陈莹站在身后,掩唇轻声打趣。
辰风也看得透彻,自己虽入世未深,却也是名门正派秦岚宗出身,眼见两方打斗招式,比起宗门练武场上的切磋,着实粗浅了许多。正如莫北所言,以大师兄的修为,根本无需众人出手,仅凭他一人之力,便可轻松击溃两队人马。而大师兄迟迟按兵不动,可能真如陈莹所说,是打算出手相助了。
“啊!”
骤然一声凄厉惊叫,瞬间打断了辰风的思绪,急忙抬眼望去,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一名仙源派弟子肩头被长剑击中,身形踉跄着颓然倒地。另外两名同门立刻上前搭救,可就在此时,一柄冷剑自侧面刺出,剑锋凌厉,直逼那倒地女弟子的胸口!
这一剑若是命中,绝非比武点到为止那般简单,定然会伤及性命!
“不好!”秦玉失声惊呼,眼看那名仙源弟子避无可避,即将命丧剑下。
“唰——”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剑吟划破长空,一道剑光破空而出,快如闪电,在紫衫派长剑袭来之前,轰然坠地。
“嗡——”
凛冽气劲暴燃四散,瞬间震开了交手的双方,也堪堪挡住了那致命一击。
“不知是哪派道友多管闲事?何不现身一见!”紫衫派队长环顾四周,神色狂妄,语气满是不屑。
“既是比武大会,理当点到为止,何必下此狠手,赶尽杀绝!”山顶上,王星挺身而立,声音清朗,传遍整片原野。
果不其然,正如陈莹所料,大师兄终究还是出手了。
“嗯?”紫衫派五人抬眼望见山顶身影,心头一沉,其他门派或许不识,可这标志性的装束,他们岂能认不出。
“没想到是秦岚道友,失敬失敬。”紫衫派队长连忙收敛傲气,拱手行礼,即便心中不甘,可面对神洲三大派之一的秦岚宗,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仙源派仅余三人,既是公平较量,紫衫派也该派出三人对等交手,以五敌三,传出去,未免说不过去吧?”王星神色淡然,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紫衫派众人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秦岚宗此番公然插手,那就不好办了。
紫衫队长沉默不语,面对实力雄厚的秦岚宗,自己还真不敢贸然造次。
本来想着能速战速决,可如今秦岚宗横插一脚,魔晶之争顿时陷入僵局,若是再拖延下去,恐生变故,心中几经挣扎,最终只能咬牙作罢。
“队长,秦岚宗不过一人,我们有五人,难道还怕他不成?”一旁的紫衫派弟子见队长面露怯意,连忙低声怂恿。
“你懂什么!对方至少是御灵期高手,要灭我们,不过是眨眼间的事!”紫衫队长大声呵斥,悄悄抬了抬握剑的手,只见手掌通红,微微颤抖,显然是方才被对方那一剑的气劲所伤,至今仍未平复。
“那一剑气势滔天,若非我收剑及时,这条手臂早废了!”
他望着山顶孤身而立的王星,又看了看一旁惊魂未定的仙源派三女,终究长叹一声,无奈开口:“既然秦岚宗道友看中这块肥肉,我紫衫派自然不敢相争,此事就此作罢,诸位,告辞!”
一声令下,紫衫派其余弟子纵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谨遵队长安排,满脸悻悻地转身离去。这世间,本就是强者为尊,实力不济,只能忍气吞声。
“算他们识相。”辰风松了口气,轻笑一声,这时候也不必躲躲藏藏了,便与师兄师姐一同迈步走出,立于山顶。
“队长!快看!”
正匆匆撤离的紫衫派众人,转头望见秦岚宗五人悉数现身,顿时吓得面色惨白,腿脚发软。
“还好我们没冲动,快走!快走!”紫衫队长心头一惊,生怕对方反悔,连忙催促众人,头也不回地溜之大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