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收税
“哥……回来的路上,有人跟我说谭通来了,是吗?”
“来了,想要娶你……”
赵存放下碗筷,安慰道:“不过你放心,被我赶走了,那谭通是什么人我知道,哥怎么能把你往火坑里推呢?”
“只是今后你要防着些,还有,我决定不在读书考取功名,而是专心打猎,最好是能习武。”
“打猎……习武……”
赵怜没想到能从赵存口中能说出这句话,以前的赵存认为打猎始终只能云县做个小民,而且这里紧靠着长城,时不时的还有胡人劫掠。
想要摆脱这种局面,最好的方式莫过于读书考取功名,调到其他郡县。
赵存看着妹妹沉默的样子,明白对方是极度缺乏安全感,这个穷人活不下去的世道,卖女卖妻不新鲜。
于是赵存沉声道:“妹妹,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把你卖了换钱。”
赵怜仰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赵存,她没有吭声,只是眼角微红。
……
翌日。
赵存带了两个饼子,拿起弓箭上山,还有两天时间,他要尽快了。
赵存走出家门,此时天光大亮,大柳树村的街坊邻居也都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许多村民瞧见他背着弓箭都觉得稀罕。
“呦,大秀才,你这是准备上山打猎啊?”
“可注意点啊,最近不太平。”
“看看,这是知道自己读书不行了,准备干回老本行了。”
“二愣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人家秀才读不好书,可还能打猎,比你个懒货强得多。”
“谁懒了?那是因为我家是三代贫农!”
……
街坊邻居中,有冷嘲热讽的,也有好心提醒的,赵存都一一回应着,同时脚步也在加快,朝着后山赶去。
箭术圆满带来的身体,让他能够开五石弓,更是兼之耳聪目明,原先需要走两个时辰的路,现在只需要一个时辰了。
到了后山,赵存闲逛一阵,除了些许飞鸟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又越过一个小山头,赵存开始继续搜寻起来,原本距离较近的山头,已经没了什么猎物,而且多数体型不大,想挣钱就得更加深入。
这一搜,就是足足一个时辰。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是让赵存有了发现。
在一处灌木丛边,有着一坨坨的粪便,按照他脑海中模糊的记忆,这是野猪的,而且这个时间大野猪应该在外觅食。
“还是热的,看来离得不远,这要是成了,未来三年的税收我都不用发愁了!”
赵存顺着痕迹一路搜寻,他很谨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走出树林之后,他就远远瞧见洞中爬出一只肥硕的猪崽。
“这猪崽子够肥的啊!”
赵存拈弓搭箭,目光如鹰隼,三根手指轻轻拉动弓弦。
“咻!”
破空声响起,三百米内箭无虚发!
只是一瞬间,就将猪崽的后腿射个对穿。
赵存兴奋的拎了拎猪崽:“好家伙,快有二十斤了吧,按照目前的行情,一两多的白银是没跑了。”
他急匆匆的下山,去了县城中的酒楼,一个活猪崽带在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在打猎了。
云县。
凤来居。
赵存一手捏着猪崽,望着烫金大字的牌匾,停下脚步。
这是众多猎户出手野味的地方,因为价格给的要高一些,所以都愿意来这里售卖。
不多时,小二引来了酒楼的掌柜,赵存诧异道:
“怎么不见杨叔?”
杨叔是他父亲的老熟人了,赵存以前跟着卖过猎物,所以认得。
那新来的掌柜一听到“杨叔”二字,脸色顿时拉了下来,瞥了一眼赵存,又拿起秤,道:
“大概十八斤二两,值一两银子,卖不卖?”
“我这是没阉割过的公猪,就给一两?”赵存皱着眉头问道。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连一两银子都没有,你到底卖不卖?不卖就别浪费我的时间。”
他很不客气,更是没有正眼看过赵存一眼。
赵存心中不悦,但也没有发作。
那掌柜见状丢过来一个钱袋子,赵存打开一看,心中怒火更甚,原本说好的白银,现在居然只给两千制钱。
虽说大乾王朝官方给出的比例,的确是一两白银等于两千制钱。
但由于这些年,地方的私铸滥铸,在云县,两者兑换的比例已经涨到了两千四百制钱。
有些地方则是涨到了两千八百制钱,而大乾王朝收税只收白银。
赵存收下铜钱转身离开。
“哼哼,算你小子识相。”胖掌柜哼哼两声,一脸不屑的看着赵存离去的背影。
……
“咚咚咚!”
“开门开门!”
急促的敲门声将原本就破旧的大门几乎敲的散架,嚣张的声音透过木门,传入了院子当中的两间小屋当中。
听着外面的声音,赵怜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不是还没有到收税的时候吗?”
赵怜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说着她打开房门,门外站着两名小吏。
一人拿着名册,一个挎着差刀。
这是税官。
“你家的税到底什么时候能交上?”其中一人眼神凶狠,厉声问道。
“不是还没有到规定的时间吗?”
另一人却是嗤笑出声,道:“如今漠南胡人不断寇边,南边更有白莲教妖人作乱,陛下更是在争讨高丽的关键时刻,大乾朝正是最需要你们奉献的时候,哪里等得了这么久?”
赵怜心中一紧,正想推脱一番,却忽的听见税官的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回道:
“再久,左右也不过两天的时间,两位大人放心,绝不会误了最后的期限。”
二人回头,只见赵存背着弓箭,手里提着一只野兔走来。
“一天!”
那税官伸出一根手指道:“你们只有一天的时间了,交不出税,无论是谁,女的进窑子,男的直接发配边疆,进炮灰营!”
扔下这句话,两名税官转身就走,又接着使劲敲开下一户的房门,他们态度恶劣,像是故意挑衅,借此发泄。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就近的时日居然还要提前,看来战乱越来越严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