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渔夫果然没那么容易出局。”
看到那位神秘女天尊又出现了，姜七夜有点惊讶，但也并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渔夫的手段不会止于此。
此刻更令他意外的，还是冰玄道尊的凄惨处境。
冰玄道尊堂堂一位大道至尊，竟然就像一位正在遭受酷刑的凡人一般，疯狂的挣扎，无声的哀嚎，表情恐惧而绝望，简直毫无道尊强者的风范。
祂的表现，令姜七夜颇为不解，但也更加好奇，好奇冰玄道尊此刻正在经历着什么。
接下来，姜七夜渐渐发现了另一变化。
随着时间的流逝，冰玄道尊的气势在下降，实力在减弱。
而那位女天尊的境界却在快速提升，气势越来越强，境界越来越高。
她站在因果宝鼎的边沿上，面带诡异微笑，仿佛带着一张微笑面具。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冰玄受难，境界在蹭蹭的往上涨。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达到了半步道尊。
又过了片刻，她竟然轻松跨过十五阶门槛，成为这太始世界中的第十二位道尊。
只是，她身上气息神秘，所修何种大道是个谜。
无论是她，还是冰玄道尊，都没有半分能量外溢，仿佛那尊大鼎周围构成一个独立的领域，隔绝内外能量流通，也隔绝了内外法则。
“这位女渔夫应该是吞噬了冰玄道尊的法则和能量，才能得以复活和提升境界。
不过，这种收割方式不太像吞噬，更像是献祭，效率竟然比修为法珠还要恐怖……”
姜七夜眼神微眯，神色变的凝重起来。
这世上，最普遍的修行方式，大致可分为吞噬和献祭两大类。
吐纳天地元气、吞噬他人精血力量，这都应归于吞噬类。
吞噬类要么修行缓慢，要么后患较大、不可控。
献祭类则类似于契约交易，后患小，状态可控，但往往限制条件比较多，且需要某种意义上的等价交换。
用修为法珠修行，应该算是献祭类。
只要在一定范围内死亡，即默认向修为法珠的主人献祭。
修为法珠最逆天的地方在于，它只索取，无需回馈和付出。
但即便修为法珠如此逆天，姜七夜从半步道尊踏入真正道尊，也足足耗费了十二亿九千年岁月。
他这还算是修炼速度最快的了。
至于其他诸天道尊，哪一个不是耗费亿万年岁月打熬出来的。
可这个来历神秘的女渔夫，从天尊到道尊，竟然只用了区区三分钟。
这几乎要颠覆姜七夜的三观。
他不得不怀疑，难道那尊因果缠绕的宝鼎，比修为法珠还要逆天亿万倍？
但这怎么可能呢！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随着时间流逝，冰玄道尊持续变弱，女天尊的气势则还在暴涨，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脸上仍旧带着那诡异的微笑，静静看着冰玄挣扎，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就仿佛实力境界的提升，与她无关一般。
看着太始万象镜中的景象，姜七夜内心无数念头闪过，他渐渐有了一种猜测。
女渔夫曾指出冰玄道尊原名为冰蟾子，并多次表示来接冰玄道尊回家。
这是否意味着，冰玄道尊曾在自己的源头上，就与渔夫达成过某种献祭契约？
如今时机到了，契约兑现，冰玄道尊是在还债？
或许也只有这种情况，才能让一位大道至尊毫无反抗之力吧。
而类似的话，女渔夫也曾对他姜七夜说过。
那么，他是否也曾与渔夫达成这种献祭条件呢？
“天尊境界的女渔夫，已经令我生出强烈的危机感，如今她已经晋入道尊境界，给我的感觉更加危险。
我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浪费时间了……”
姜七夜觉的形势有点严峻，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越来越近。
时间不多，他必须在冰玄道尊彻底完蛋之前，想尽一切办法破局。
“想要跳出局外或许很难，但无论如何也要试试！”
这一刻，他首先想做的就是跳出局外，离开太始世界，回到永恒禁区。
有些事情，或许站在棋盘之外会看的更清楚。
他身化一抹虚光，向着永恒禁区的方向飞遁而去。
当然，他没有忘记与太妙的约定。
他一边疾速遁行，一边通过因果秘术传音道：“太妙道友，我即将离开太始世界，回归永恒禁区，你是否要随我离开？”
太妙没有让他等待，迅速回应：“虚光道友，我早已准备妥当，还请道友务必带上我，事成后，答应你的我一定兑现！”
“好……呃？”
姜七夜刚要答应下来，然后去接上太妙，却突然眼皮轻跳，念头也有些晦涩。
这也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什么情况？难道接上太妙，会有一些未知的劫数？
既然如此，那就散伙吧……”
姜七夜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决定撇下太妙，独自离去。
他虽然觊觎太妙本尊的浩瀚气运，但当前有渔夫这个不知深浅的大敌存在，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太妙道友，我改变主意了，我还是先去永恒禁区探探路比较安稳。
等我安定下来，回头再接你，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随口应付几句，姜七夜果断掐灭了两人之间的因果线。
茫茫太始世界，黑暗无光，无边无际，时而有法则乱流碰撞，产生阵阵惊天爆炸，辐射无垠区域。
这些爆炸之中，偶尔会迸发出生命的火花，但在大劫之下，也注定是昙花一现。
姜七夜化为一道黑白玄光，在无声无息间，穿梭亿万光年，只用了区区几十息，就碰触到隔绝永恒禁区的第一到大道禁制。
这是一道阴阳禁制，它就仿佛一道隔绝永恒禁区与太始九天的大道之墙。
砰的一下，姜七夜直接洞穿而过。
接下来是第二道因果禁制……
第三道极寒禁制……
第四道离火禁制……
……
一道道大道之墙，丝毫无法阻滞姜七夜的步伐，被他一一撞穿。
他很顺利的进入永恒禁区，顺利得令他有点难以置信。
时隔十三亿年，他终于再次回到这片永恒禁区，也再次感受了久违的熟悉气息。
这是永恒的气息。
相较于太始九天，这里让姜七夜更有一种类似家的感觉。
毕竟这片永恒禁区，承载着他的崛起之路，也承载着他人生中最重要、最难忘的历程。
然而此刻，姜七夜屹立在永恒禁区中，却没有丝毫激动或者放松的心情。
他目光阴晴不定，面色阴沉的可怕。
以前他实力不够，有些事情看不清。
现在他已经能十分确定，自己并没有离开太始世界，这片永恒禁区，仍旧属于太始世界的一部分。
因为这里，已经被无穷无尽的太始劫气所侵蚀，随时会爆发某些不可测的劫变。
“原来，永恒禁区真的只是太始世界的一座牢狱。
这片永恒世界，也只是有限的永恒，必将随着太始世界而涅槃。”
“羲皇也从未真正从鱼塘逃入大海，祂只不过跳出人工鱼塘，在野地里另外挖了一个小池塘栖身罢了。
这特么的……”
姜七夜只感到有点好笑，又有点哭笑不得。
一直以来，被他当做底牌和后路的永恒禁区，竟然是不存在的。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张底牌今天算是真正废掉了，我得另寻他法了……”
“嗯？太妙……
难道祂会不知道永恒禁区的底细？”
姜七夜想到太妙，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冷笑。
好吧，又是一个陷阱。
如果他刚才去接太妙，十有八九会钻进一个为他精心打造的陷阱。
到那时，他或许会面临至少两位道尊的围攻。
姜七夜心里并没有被太妙算计的愤怒，毕竟这种事他早就习以为常。
所谓大道争锋本就是如此，不是你算计你，就是我算计你，这也是修行老怪的日常。
不过，这个仇他是记下了，以后有机会必定连本带利的收回来。
暂时将太妙抛到脑后，姜七夜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永恒禁区仍在太始世界之内，他躲在这里也只能苟延残喘一时，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不过他也没打算立刻回去。
在找到渔夫的破绽之前，自然是离着渔夫越远越好。
永恒禁区地处偏远，那位女渔夫想要找到他应该也不会太容易，或许会把他在收割序列里的排名往后挪一挪，这样也可以多给他一些时间寻找破局之法。
他释放出古墓时空，进入真武天宫，盘膝坐在天心台上，拿出太始万象镜，继续观察冰玄道尊和女天尊的情况。
观察片刻后，他渐渐皱起眉头，目光盯着一处，面色沉吟不定。
不知何时起，疯狂挣扎的冰玄道尊，手中多了一件东西。
那似乎是一个白色的玉盘。
由于被因果大鼎隔绝了气息，姜七夜无法确定那是个什么东西。
但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他，那东西对他有用，或许能补足他第三条路的重大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