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陇镇,两人牵马并行。
小镇仅有一条街,路边有些卖小玩意的商贩,在沿街路上,一家客栈,一家酒楼,金碧辉煌,明显是新建的,周围多是矮小的房舍,因此酒楼在小镇的格局中显的鹤立鸡群。更为奇怪的是,酒楼中进进出出的并不是大腹便便的富商或者鲜衣秀容的公子,而是衣着寒酸的僧僧道道,或者提刀佩剑的人物。任翔自然也注意到了,便拉着蓝岚去看个究竟。
“敢问阁下高姓大名,可有英雄帖?”一个青布长衫的青年人客气的拦下任翔。
“没有,不过,没有便不能进去吗?我有钱。”任翔注意到青年人双眼光华流转,显然也是个修行者,心里更是奇怪,一个修行者做小二,站在门口拦人,这个酒楼好气魄啊。
“这个酒楼我们包了,朋友请到别处去。”那青年的眼神立马冷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任翔借说话的空儿朝里面扫了几眼,楼下几十张桌子,七八个人围着着桌子,有的在谈笑,有的在喝酒,有的只是静静的坐着,大眼看去,与别的酒楼并无二致,只不过,里面坐的也多是修行者。
那青年有点恼火的踏前一步,向任翔逼过来。任翔以修剑为主,道法不很高明,因为元神上有禁制,真元浅薄,那点修为青年人很看不上眼。
任翔很自嘲的笑着退开,拉着蓝岚向别处的小房子走去,那里挂着很高的酒旗,还是想打听下先。
小店里依然爆满,门外用草席搭着简单的凉棚,放着三四张桌子,但也坐了不少人,靠棚边的桌子还有两个空位,任翔拉着蓝岚挤到那里。
几个人正在兴高彩烈的说着什么,一坛酒,一盘牛肉,一盘花生,都是些寻常的下酒菜。
一个袒胸大胡子的汉子正唾沫四飞的说着,“这次,我们老爷可是下血本,不瞒你们,三大世家,四大门派都有人来,谁想给我们抢东西,那是虎口拔牙,听说,那蛟肉寻常人吃一点,也能多活十几年,更别提那一身的天材地宝了。”
“不过替别人盖几间破房子,真以为自己是地主了,这是引狼入室,怕到时候,蛟龙的鳞片你们也看不到一个。”一个精瘦的汉子坐在旁边,很不屑的说。他耷拉着眼皮,手里转着酒杯。
“老三,也不能这样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蛟,咱们先发现,又是在咱们地头上出现的,他们也答应过的事,你就别背后胡说,仔细爷听到了,揭你的皮。”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接过话茬,一杯酒倒进肚里,“那蛟龙身上的东西咱也不敢指望,只希望真金白银能弄到点,这辈子也就是这个德行了,安安稳稳活下去就成。”那汉子放在酒杯,看了任翔一眼。
“这个小哥也是远处来的,可是也想碰个运气?”任翔身上没有剑,但蓝岚身上背着弓,她喜欢背着那具短弓,据说这样爷爷能一眼认出,因为她现在长大了嘛。
“我们兄妹外出游玩经过此地,并非特意而来,听几位大哥说附近有蛟,不知是真是假,小弟还从未见过呢,很想开下眼界。”任翔替那个尖嘴汉子满上酒,热切的盯着他。
“有什么好说的,小镇附近的碧波湖里出了个兴风作浪的蛟,天南地北的高人都来抢,小兄弟也是修行中人,也来趟浑水啊。”那汉子接过酒一饮而尽,眼神却很不客气的打量着蓝岚。
任翔心里一惊,又仔细看了桌上几个,看不出他们有什么特别之处,很明显不是修行中人,居然能看出自己的底细来,莫不是诈自己的,任翔眼神在几人身上转来转去。
“不错,我们是修行中人,但确实是路过此地,谁稀罕那些破东西,你们把天下人都看小了吧。”蓝岚却接上话,自从与老人相遇后,她身上的不通世故之处消失殆尽,心智极高。
那汉子哼了一声,再不多言。几个人只是默默的喝酒。
任翔看这里也问不出什么,而小二忙的脚不沾地,也不是打听消息的时候,便随口点了些吃的,从别人的闲言碎语中还是听出了个梗概。
碧波湖附近有两个修行门派,六合门,先天真意教,为了那条蛟大打出手,六合门有点弱,怕不敌先天真意教,就放出消息,引来外援,谁知道,双方请来的援兵越来越强,最后成了主弱宾强之势,现在从两家的争斗演变成三派三家的争斗,还有不少散修,小派混杂其中。因而碧波湖附近满是僧道。
任翔带着蓝岚在小镇上转一圈后,还是没有找到个落脚的地方,现在才有点明白,新建的客栈,酒楼很有必要。
“要不,我们去碧波湖看下吧,见识下那条人见人爱的蛟有什么特异之处。”任翔无所谓住在那里,蓝岚更无所谓,也许她更喜欢住在树林里吧。
“现在的蛟没有什么特异的,他们只是在等它化龙,在蛟化龙升天时,有段虚弱时间,如果把龙杀了,内丹,血肉,筋,皮,角,全是极其罕有的天材地宝。”蓝岚看着街头人流,像看着一群死人,眼神冷冰冰的。
“嗯,你很生气,人就是这样,要不,我们到时把那条蛟救下来好不好。”任翔自然明白蓝岚爱心泛滥,又没有做一个人的觉悟,再说她也算不上一个纯正的人,自然很反感人惟利是图,残杀生灵。
“算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单单刚才桌子上的那六个人你一个都摆不平,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蓝岚跨上马,一提缰绳,便要出镇。
“嗯,那几个人什么来历,竟然看出我是修行中人,但我却看不到他们身上什么真元,法力?”任翔拍马跟上,两人在镇外并肩徐行。
“六合门的,因为你的修为不如他们,而六合门中人多会合击的技法,隐藏实力也是他们很擅长的东西。到碧波湖看下吧,听名字还是蛮不错的一个地方。”
一股浓厚的水灵之气在远处波动,如暗夜中的灯塔,蓝岚对水木之灵感应极其敏锐,纵马狂奔,在前引路。
当到湖边时,任翔也为刚才的话后悔,湖边宛若八百里连营,无数的帐蓬,把整个碧波湖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显然不是一个势力,四处有人带剑走动,似乎在巡逻。每人吐口唾沫也能把他淹了。
任翔不由拉住马,无数冰冷的眼光扫过来,有些人整个以看死人的眼光瞄过来。蓝岚也遥遥拉住缰绳,显然如此多的人也在她的意料之外,她有点惊讶的看了好一会儿,低头说,“我们走,这里怕插足的地方也没有了。”
“他们真的好奇怪,为一条龙至于吗?”任翔很不解的问。
“是啊,至于吗?我也很奇怪啊。”蓝岚闷闷的调转马头,虽然他不觉能救了蛟,但也有捣乱的意思,现在看来,没有机会了。
他们信马由缰走着,一时无事可做。
“还是找个住的地方,前面有个小村庄。”蓝岚指着前面的树林说。
确实有个小村庄,但是没有人,任翔心不由抽了下,反常必妖,草屋随处分布着,无人畜之声。
他们停住马,一个老婆婆站在村口。
“只有她一个,小心点,看样子似乎是个普通人。”蓝岚跳下马,提醒任翔,把背上的短弓握在手中。
任翔随手取出真武剑,跟着她向老婆婆走去。
老婆婆一身粗布衣服,看到他们拿出没有害怕反而一脸喜色,竟然急切的跑过来,“求求你,帮帮一个快死的可怜老人吧,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老婆婆远远的竟然跪下来。
任翔看到,感觉有点诡异,但也顾不了太多,快步跑过,赶快把老婆婆搀起来,老婆婆执意不起来,却架不住任翔的力气,但早已泪流满面。
“老婆婆,有什么事请说,我们一定尽量帮你。”任翔温和的安慰她。听到这话,老婆婆的情绪才有点稳定,慢慢讲出事情原委。
一条成精的大蛇杀了村子里许多人,活着的全搬走了,而她的家人却全死,她也不愿独活,想求两人帮她为家人报仇。
“我去杀了它。”看着泪流满面的老人,任翔一口答应。
“你们为什么不请附近的道门除掉它呢?六合门,先天真意教,龙虎山,终南派,离的并不远啊。找个除妖的道士也不难。”蓝岚知道事情绝对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我求了好多人,却没有人理我,有的人,看过那蛇之后,便不再说帮我了。六合门,我早去过,他们让我守在路边求人,可还是没有人肯帮我。”老人并没有擦泪,只是看着任翔。
任翔也觉事情有点不简单,斩妖除魔,不单锻炼武技,道法,还有机会获得宝物,很多修真者都很热衷的事情,现在竟然没有人管,这可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现在碧波湖附近高手如云,绝对不会说一杀蛇也不能对付,肯定有别的原因。
“老婆婆,你先在家中等我们的消息,我们这就去。”蓝岚把老人劝进房间,把马匹拴在院子里,拉着任翔便走。
照老人的说法,蛇躲在附近的山里,近段时间没有出来过。
蓝岚把手按在树上,仿佛在喃喃的低语,许久睁开眼睛,脸上一征漠然。
“那个怪物居然能自辟空间,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看来麻烦了。”蓝岚近于自言自语的说。
“什么?不是真的吧。”任翔敢置之不理信。
一个很麻烦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