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神也没有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一次偶遇,竟然能够撞破如此吓人的惊天秘密。眼见面前这座巨大的“坟塚”,竟然是创世者神王当初用来试验初代生灵的“废弃场”,一股强烈的寒意便立即自后颈爬了上来。
“真没想到这个寂灵岙居然还有如此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既然如此,你在此看守的意义又是什么,难不成这些尸骸还能活过来不成?”
守陵人叹了口气,进而回道:“原来我与大神您一样,可以以人类模样自行活动,却因为误入寂灵岙中,不但被毁去了全身修为,身体还被迫褪回到最开始的模样。神王为此颇为震怒,于是便惩罚以我之躯,充当整座寂灵岙的阵眼。只要有我在,这些生灵死后产生的怨念,就不会逃离此地,更不会为害人间。”
“为害人间?这又做何解释?不过是几只孤魂野鬼而已,当真有如此之大的威胁性?”
“这个……我也不清楚其中的原由,只知道神王对此颇为在意,好似二者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只是不愿与我这种外人道来而已。成为阵眼之后,我便负责起看守寂灵岙的职能,既不能让岙内的怨气泄露,也不能让外来者打扰这些亡者死后的清静。不过,在神王临行之前,他老人家曾告知给我,说是数万年后会派神使前来解决这里的事端。如果我猜测无误的话,您就是那位传说之中的使者。”
说到这里,守陵人显得异常兴奋,甚至连同硕大的巨石身躯,也情不自禁地震颤起来。而作为听者的阿神,却感觉一头雾水,自己就好像掉入到某种玄幻莫测的阴谋诡计当中一样,一种不安感当即自心底升起。
“这种时候要是阿蛮在旁边就好了,毕竟我们曾经同气连枝,说不定他会知晓一些其中的细节。可是这石怪又不像是在说谎,毕竟这个谎言的代价实在太大,又有哪个傻瓜会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一待就在好几万年的时间呢。”
想到这里,阿神深吸了口气,在努力调整好状态之后,这才终于继续道:“依你所说,我该如何帮助你。事先说好,来此之前,神王从未交待过于此事的任何详情,我也只能根据你所说的独自摸索。”
“神王曾经说过,会派神使前来处理这些岙中亡灵,让他们早登极乐世界。我想他老人家的意思就是让这些尸骸当中囚困的怨气得以消解吧!”
“消解?怎么个消解法?是超度还是泯灭,你倒是说个准信。”
守陵人不禁迟疑,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旁的阿神有些不耐烦了,直接拍着面前的巨石说道:“无论如何,你先将我放出去,这样我才能仔细察看寂灵岙的情况,也好思考应对之策。”
话音落定,只见巨石中心处的凹陷忽然继续向内侧塌缩,直至将背后两侧的石面打通,进而成为了一个只能容纳半个人的狭窄缺口。虽然略感无奈,但阿神还是蹲下身来,狼狈地挤过那条狭小的石缝,这才终于重获自由。
阿神用力伸了个伸腰杆之后,这才对后面的守陵人道:“对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哦,回禀大神,小的名为石憨,来自五列周宗当中的齐宗玄门,是门主的第十四个儿子。”
“五列周宗?让人陌生却又感到些许亲切的名字。那究竟是什么地方?”
石憨回道:“不同于世间的一般生灵,五列周宗是诞生于神王创世之前的太古遗脉,是上一纪元机缘巧合之下跨过灭世劫的残存势力。从革种程度而言,我们五列周宗要比现在的生灵地位还要高上一个级别,甚至可以说是神王之下的第一存在。”
“哼,五列周宗么,听起来好像有些独到之处。不过,既然你们的族群如此强大,为何世间从未出现过关于你们的讯息?”
“那是因为神王在显迹之初,便与我们的族长有过约定,绝不踏入大千世界半步,以免影响界中生灵的自由发展。正因如此,我们五列周宗才会生活在天外天域,不受常类观察获知。”
“好好好,先不管这些,这个寂灵岙之中有什么显眼特别的地方,带我过去看一看。”
“这个……应该只有那里了吧!”
“哦?哪里?”
不等阿神得到答案,只见面前的巨石忽然再次变幻。这一回,那石块进一步压缩,直至变成一枚椭圆型的石盘,随后来到阿神的面前,并道:“来,站到我的身上。”
阿神挪步小心上到石憨的身上,后者随即凌空跃起,如同一种从未有过的高超飞行器一样,直接将人驮了起来,踏风御虚一般,眨眼之间便已掠出数十丈远。而因为有了石憨的辅助,此时的阿神甚至不需要启用之前的神通,亦能自由穿行在层层岩体之间,不受障碍阻挡。就在二者穿过最后一层屏障之后,原来还在同一块地基之上的寂灵岙,突然出现了一枚巨大的深坑,一座被妖异植蔓重重缠绕的高耸石塔透过浓重雾气,隐约出现在阿神的眼帘之中。
“这是……”
“那是灵塔,是神王之前试验工作的地方。神王离开之后,灵塔便空闲下来,最终彻底荒废,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哦?难道你就没有进去过吗?”阿神不由得问道。
“小的倒是尝试过几次。只不过,灵塔之中被神王提前设下了禁制,一旦靠近,那些缠绕在塔上的妖藤便会立即展开进攻姿态,我虽然有金刚不坏之身,但无奈那些藤蔓拥有吸取它人身体力量的能耐,起初的那一次险些让我丢了性命。在那之后,我虽然努力再三,却也深入半步,最终只得放弃。我想,大神您是神使,一定有应付这些妖藤的方法。或许,这一回灵塔能够得以重启了。”
“但愿如此吧!”
说到这里,阿神下意识间摸了一下手指下的神秘戒指,眼中随之闪过一丝茫然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