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冒牌巡抚
南阳县城门口。
足够供五辆马车并行的主城门敞开,两侧列着以祈年为首的大小官员。
府衙和县衙的都有。
全部都穿着官服肃穆以待。
“祈大人可知道这位巡抚是什么来头?”南阳府同知落后祈年一个身位,恭敬的问道。
王远山在宴客前的意外暴死。
让他们对这位府尹有了全新的认知,南阳府的格局也随之改变,那些有意倒向国师派的老爷们,如今都坚定不移的站在祈年的身后。
当然还有一些与王远山绑定太死的。
他们知道即便自己投靠祈年也无济于事。
方忠孝的事件结束后,他们的所作所为必然会遭到清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押注在这位巡抚身上,求得一线生机与富贵。
“据说他是个朝堂新人,由国师向陛下举荐的人才,负责审理与方忠孝有关的八个府治,而且他所到之处府衙无一不是大换血,本来南阳府是最后一个,结果王远山提前将他招来了,同知大人有何高见?”
祈年余光看向这位同知。
他本来是国师派用于牵制他这个府尹的,不过王远山一死,同知立马向祈年效忠,并且主动递上了自己的把柄投诚。
同知略做思考,缓缓道:
“八府巡抚的名头确实敞亮,如果他愿意为王老爷节哀,倒是可以送上一些南阳的特产,但对方要咄咄逼人的话,只能在回去的路上叮嘱巡抚大人小心匪寇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粗暴。
这位巡抚知道王远山已死,不作威作福送点钱财打发走便是。
可要是他还要不识进退,那就不得不告诉他官场险恶了,让黄粱山再背一口黑锅了。
祈年点点头,算是默许了他的建议。
时间很快到了响午。
城门外还是没有人影。
不少官员都在窃窃私语。
议论那巡抚是不是知道王远山已死,不敢来南阳府扭头跑了!
“快听!有马蹄声!前面!前面来人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将城门前所有官老爷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远处几个小黑点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大,逐渐能让人看清是有人骑马往这边赶来。
“巡抚大人莅临南阳府!府尹还不速来接见!”
洪亮的声音先一步传到城门下。
官老爷们集体肃然。
这巡抚真是好大的官威,明明离城门还有二三里的距离,就嚷嚷着要府尹接见。
若是应下便会落了下乘。
自认低人一等!
祈年不至于连这点城府都没有,如同没听到一般继续等候在城门口。
待到巡抚一行人抵达后,便是先开口呵斥道:
“何人胆敢在府衙前喧哗,不知今日会有巡抚大人莅临南阳?若是冲撞了巡抚大人怎么办!来人给我把闹事者拿下!”
徐大山不免气急!
他那声喊话乃是以法力加持,就是再远些也能听得一字不差,对方明显就是戏弄于他!
这些城里的官老爷果然没一个是好东西!
大师兄用眼神制止了徐大山的愤怒,然后向着祈年抱拳道:
“有劳祈府尹城外远迎,鄙人刚好是陛下钦点的巡抚。”
祈年恍然大悟,“恕老夫眼拙刚刚没认出来大人,不知可有陛下委任的文书和信印?”
不必大师兄去打眼色。
林有良立即下马将所需东西都递了上去。
同知立马上前接过检查,确认东西都无误后小声向祈年禀报,再把文书信印奉还。
祈年严肃的表情立马变得春风和睦,比了个请的姿势,热情道:
“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吗,还不来几个人为巡抚大人将马匹牵下去好生照料,我在府衙备了些薄酒淡菜还请移步这边。”
大师兄又不是真的巡抚。
他只是为了这里的机缘而来,自然不会将关系搞的这么僵,笑着应下与祈年并肩而走。
真巡抚确实被黄粱山土匪给劫道了。
本来土匪只想劫个财并不想害命。
可是巡抚整顿了好几个大府,嚣张跋扈已经刻到了骨子里。
表示他们不把东西交出来的话,将来一定会派兵剿匪将黄粱山夷为平地。
那些底层土匪没什么文化,更不知道他们头上有修士罩着,情急之下便把巡抚给宰了,并且将随身的物品全部上交了二当家。
二当家见到巡抚从其他地方搜刮来的那么多珍宝,立马跑到聚义堂找大当家汇报此事,结果撞见了大师兄等人。
按理来说。
平时大师兄在聚义堂商议问题。
那都是有其他师弟看门的,昨日因为韩凌用罗盘寻向,使得黄粱山修士力竭无人守门。
大师兄见事已至此。
巡抚的那些文书信印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他们摇身一变成了巡抚一行人,以此到南阳县探查机缘。
这一路上祈年也在观察着对方。
巡抚这边暂时没看出什么端倪,对方虽然现在表现的儒雅随和,但保不准就是笑里藏刀。
林有良和徐大山这两位护卫倒是各有风格。
前者很有江湖侠客的气质。
后者的外貌本就粗犷,还时不时四处打量,活脱脱像个进城的土匪。
至于最后一人是位眼睛缠布的风水师。
他手持罗盘小声念叨着什么,虽然看起来古怪,但在南阳府请风水师随行倒并不稀奇。
一行人来到府衙。
祈年作为东道主,招呼人赐座看茶。
与巡抚一番寒暄下来,倒是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亲切。
不过这份热情很快随着一道传音而终结。
“大师兄,已经确定了百二十里处正对祈府,具体异宝在什么地方,还得到现场寻方。”
大师兄心中了然。
虽然他们对祈年与官场都不太了解,但是真巡抚的来往信件里,已经给他们列出了对付祈年的三手妙招。
自己只需照本宣科就能将其拿下!
第一招——请官印!
“祈大人,我这次遵陛下旨意巡查八府,自然也是得走走程序,还得请祈大人用官印在我的文书上加印,好方便我到时候向陛下交差。”
祈年面色不改,心里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巡抚与自己虚与委蛇这么久,终于是露出了自己的獠牙,要开始对他下手了。
好在这一手阴招已经被孟游化解。
不然这才刚开始对垒他就会落于下风。
“巡抚为陛下分忧,我岂能不配合,还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派人将官印取来。”
祈年口上这么说,心中却多了几分怪异。
眼前这个巡抚好像有些太客气了,而且明明是王远山请来的,竟然丝毫不提王远山的事情,不知晓是城府太深,还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不管如何都得小心行事。
衙役很快将官印捧了上来,恭恭敬敬的放到两位大人中间。
祈年点头示意衙役退下,抬手做请,说道:
“巡抚大人是要印哪里?随意。”
大师兄皱了皱眉头。
怎么和信件里说好的不一样。
祈年不应该是慌张失措找不到官印,然后想方设法的拖延时间才对么?
届时自己稍稍施压。
最后再表示不盖官印也不是不行,但是要准许他们去祈府调查一番逃犯的问题即可。
这样一来他们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可祈府尹现在这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必已经是找回了官印,那自己还要不要照着信件上内容继续演下去?
徐大山显然看出了大师兄的顾虑,走上前就官印拿了起来,结果‘手一滑’将其摔在了地上。
霎时间!
官印摔得四分五裂!
这也是信件上的第二招——砸官印!
王远山在信件里推测。
祈年若是发现官印不在,必然会假刻一个官印来滥竽充数,而真官印所选用的石材格外坚硬,很难雕刻也很难摔坏。
届时只需让等待良久的巡抚顺势一砸,便能拆穿祈年的诡计,让再添一条伪造官印的罪名!
“祈府尹,你这官印一摔就碎,莫不是找了个假的来糊弄巡抚大人的吧!”
徐大山不知官印的真假,但无论真假都经不起他这法力加持的一摔。
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同知立马出来缓和了气氛,笑道:
“还真是逃不过巡抚大人的慧眼,这方假印乃是南阳主簿所制,他的罪行被祈大人发现后自缢房梁,罪证则需留存,方才因该是下人拿错了,我这就去把真的取上来。”
祈年点点头,让同知下去取来,和蔼道:
“这假印做得以假乱真,若非这位大侠帮忙,怕是我都要被蒙在鼓里,在下谢过!”
祈年知道王远山要拿官印做文章。
岂会如此儿戏的将官印在双手送上?
所以刚刚摔碎的这枚确实是假印。
大师兄笑着称是。
徐大山有些疑惑的传音问道:“我们伪装的身份是不是被这老登看出来了?他用官印在这里点我们呢?”
大师兄则给众人回了一句‘稍安勿躁’。
同知很快拿着真官印回来,进门时还不小心摔了一跤,手上官印也哐当落地,不过并却未损伤。
这个高度落地无痕足以证明官印为真。
同知将官印递给祈年,说道:“我和那位大侠都有些毛糙,还是府尹大人亲自持印吧。”
祈年颔首而笑,接过印放在手中,问道:
“巡抚大人怎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