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这些天的玉欣,一直在做一个梦,或则说,一直在过去里的几个记忆片段里徘徊,每天都是重复如是。
她梦见:那时候的自己,还非常的小,身边有一圈人环绕着自己,有父亲有母亲,还有一个和自己年龄一般大小的女孩子,管自己叫妹妹,而且她还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她们是一对孪生姐妹。
她梦中的家很大,有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各式的鲜花,梦中的母亲喜欢各式的花儿,因此这些都是母亲种的。家里面有好多的房子,还有很多的佣人和护院,因此这是一个富贵的人家。
梦中的父母,对姐妹二人,疼爱有加,总是把最好的给予她们,虽然貌似梦中父母的关系看上并不那么恩爱,但是对她们好的事情上却是一致的。
在某一个梦境里:母亲正在做着鲜花饼,她和姐姐在旁边捣乱,相互相对方泼着水,把洗好的鲜花扔的满地都是,身上撒满了面粉,母亲舍不得生气,给她们擦拭好之后,也只是把她们赶出了厨房。
看着他们跑出来一个侍女说道:“两位大小姐,你们又惹夫人生气了。”
姐姐撅着小嘴说道:“才没有呢,我们是自己跑出来玩的。”
“没有,没有。我带你们去换件干净的衣服。”
就这样侍女拉着他们姐妹二人去换衣服,她则在半路中,使了一个鬼点子跑走了,还顺便摘了一朵最漂亮的花插在了自己的头上,一蹦一跳的往父亲书房中跑去。
当时父亲的书房开着,一进门她便喊道:“父亲,看我漂亮不?”说完还摆了一个姿势,等着父亲扭过头来看她夸她。
不过当时父亲正在看着一位女子的画像,画像上的女子,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一把长剑挂于腰间,一股英姿飒爽的气息,跃然于纸上,长的算不上倾国倾城,但是也是世间少有的佳人。比之自己的母亲,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父亲?”她又喊了一声。
这时父亲才回过神来,回头一看是玉欣,便说道:“哇,玉欣我的乖女儿啊,这朵花带在你头上,可真是漂亮啊。”说着便把画像收了起来。
“父亲,画上的阿姨是谁啊,看着真喜欢。”
父亲把画像藏在一堆画里面说道:“一个朋友罢了,别和你妈妈说。”然后看着她身上残留的面粉说道:“又跑到你妈妈的厨房里捣乱了,真是顽皮的小丫头。”说完便抱着她走出了书房。
每次父亲抱着她的时候,都会拉倒家长最高的楼上,都会看向同一个方向,她问父亲:“那边没有花,没有风景,你老是往那边看,有啥好看的。”
父亲轻叹了一声说道:“我看的不是风景,是梦,那儿是梦的方向。”
“什么是梦的方向?”她不清楚。
父亲便不再说话,只是一直往那个方向看着。
梦一转,众人便来到了院子中的凉亭里,凉亭的石桌子上,摆了各种各样的点心,无一例外,那些全是鲜花陷的。
梦中的姐姐自豪的对她说道:“这些都是我今天帮着妈妈一起做的,我现在已经是妈妈亲传的大弟子了。”
梦中的她很疑惑,刚才的梦里她不是和姐姐一起被赶出去了吗,便说道:“你不是刚才和我一起在厨房里被赶出去了吗?”
“厨房,你傻了吧,你都一年没进厨房了。”梦里的姐姐说道:“反正姐姐会做了,以后姐姐做给你吃啊。”
说完一家人便围在了一起吃点心。
当时的母亲,似乎是心事重重,点心没有怎么吃,而是对身旁的父亲说道:“你是怎么想的,要不我们把孩子送到她那儿待一段时间?”
她耳朵尖,以为是父母要带她们出去玩,忙问道:“她是谁啊,她那儿是哪儿,好玩吗?”
父亲尴尬的答道:“好玩吧。”
她又问道:“是去父亲你书房中,画像里的那个阿姨那儿吗,带着母亲吗?”
父亲顿时生气的说道:“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巴,胡说什么呢,哪儿有什么画像。”父亲说完便扭头看了母亲一眼。
母亲什么也没有说,还是维持刚才的表情,仿佛没有任何变化。不知道是早就已经习惯,还是真的没有半点放在心上。
转眼又是一个场景:她听见父母在吵架,父亲书房里的东西,被摔的啪啪响,她躲在门外偷偷的往里瞄。
只见屋子里一片狼藉,笔墨纸砚书籍撒了一地,那个父亲看的出神的画像,也已经被撕成了两半。
母亲坐在旁边摸眼泪,一边哭一边说道:“我知道,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娶我仅仅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每日看着这个画像出神,她不仅在画像里,更在你的心里。我一直都知道,但我从没有怪你。但是如今大难将至,你却只顾看着画像,自顾自哀,丝毫不为两个孩子的活路着想。”
“我只是不想麻烦她。我对不起你,我当年也对不起她,我无颜在去面对她,更何况把孩子送到她那儿。”
“那你说,我们的孩子怎么办?目前除了她那儿离得最近,其他门派离得都远,就怕路上就被截杀了,为了孩子,你就去见一见你当年对不起的人又如何?”
“生死各有天命,况且各派不可能见死不救,我已经求助了各派前来救援,想来必然平安无事,若真有事,我会拼死保护你和孩子。”
母亲不再说话,只是流着泪,默默的走出了书房,当时母亲一睹失魂落魄的模样,仿佛没有看到她。
转眼又是一个场景:一群黑衣人,在大白天攻进了她的家里,家中的仆人和护院,并没有做待宰的羔羊,个个都拿起武器奋起反抗。
因为人数和实力的悬殊,他们很快便从前院攻到了后院,一路上躺下来了好多人,血液染红了一地,不仅有家仆的还有黑衣人的。
她父亲母亲手持着宝剑,带领着仅存的家仆和护院,做着最后鱼死网破的抗争。她和姐姐的衣服,早就被换成了仆人家的孩子的衣服,在混乱中姐姐不知所踪。
她看着一个个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躺在自己的面前,流着鲜血,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不自觉的啊啊大叫。
这时几个黑夜人,想她攻来,母亲急速来救,几剑把黑衣人杀退。母亲在安慰她的时候,惨遭偷袭,中了几剑,最后连同她一起被击飞,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的母亲顿时气绝。
她在母亲的身下,母亲的鲜血经过她的身躯,流在离地上,或许正是因为她母亲鲜血的掩饰,他们才以为她也死了,便逃过了一劫难。
在晕倒前的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她看到他的父亲,与几个高手血战在一起,最终与他们同归于尽。
她家中的护院与仆人,也全部倒地而亡。
那一刻,小小的年纪的她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已经坍塌了,心中只充满了无尽的惶恐、绝望、与痛苦。
那时候,小小年纪的她,该是有多害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