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血契之法
韩管家激动的模样立马就引得在场所有人的注意,他也知道自己情绪过了头,连忙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声音沉闷,带着掩盖不住的慌张:“你拿出一张纸做什么,跟李力的事又有什么关联?”
“你真的不知道吗?”林斋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老人,语气中带着质询,“刚刚你的表现可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林斋,这是什么?”上边的巡司丞也非常好奇,竟然一张纸就能让韩管家吓成这幅模样。
林斋将纸呈上去后才解释道:“回大人,那晚我与蛇妖搏斗时,曾见到其额头上浮现了这个烙印,随后就变得性情大变,仿佛失了智一般。”
林斋撒了个小谎,毕竟他总不能实话实说,说是自己回溯案件的时候看到的吧。
“这一点周安也可以作证。”林斋隐秘地朝周安使了个眼色。
“是的,属下当时也看到了。”周安心领神会,站出来为林斋作证道。
周围那晚的其余人则面面相窥,想着自己当时怎么没看到,不过他们也只当是天色昏暗,没注意到罢了。
毕竟无论怎么想,林斋和周安都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骗人。
“竟然还有这等事。”巡司丞拿起那张纸仔细端详着上边的烙印图案。
图案并不复杂,整体呈现圆形,几道锁链模样的纹痕被围绕在其中,看着有些邪性。
“有点像是御兽宗契约妖兽后形成的契约图腾,但却又有着区别。”巡司丞端详了片刻后说道。
周安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先前看着熟悉但又想不起来,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像是御兽宗的手段。
御兽宗是剑皇朝境内的一座二流宗门,坐落在大山深处,门人稀少,靠着驯化妖兽,与妖兽达成平等契约并肩作战,被世人所知。
但御兽宗使用的都是正规手段,好吃好喝供着妖兽,对方不同意契约也绝不勉强,因此是出了名的正道宗门,怎么可能会跟奴役妖兽,贩卖奴隶扯上关系?
就在众人心里猜测纷纷的时候,一旁的韩管家背后已经满是冷汗,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可知道。
自家侯爷作为皇后党的一员,他也或多或少地听过一些隐秘,听闻长宁世子曾在一次游历时偶然得到了一本邪门的血契之法,只要达成一定的条件,就能强行与对方达成契约。
而且还不是平等契约,而是奴役契约,施术者可以随意驱使被施术的那一方,还能掌控他们的生死,最恐怖的是,这种术法不仅能作用在妖兽身上,还能作用在人的身上。
在皇后党的帮助下,长宁世子已经用这门术法掌控了朝中的不少官员。
要是在这里暴露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皇后党后续的一些计划布置都会毁于一旦,甚至所有的努力都有可能付之东流!
韩管家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可怕,他只能先吞咽口水润了润后才说道:“大人这是何意?”
“仅凭一介无名小卒拿出来一个故弄玄虚的图案,大人就在这里耽搁,迟迟不将凶手缉拿归案,还死者一个公道。”
“大人您这是在视皇朝法律为无物吗!”
“你叫你老母呢!”巡司丞掏了掏耳朵,不以为然地看着对方这幅声厉色荏的模样,“是你在查案还是本官在查案?”
韩管家也是着急了,要是血契之法的事情在这里暴露了的话,别说李力了,包括他甚至整个安云侯府都将覆灭。
“我只是劝大人别再耽误时间了,要是这件事传到皇后的耳边,说不定要治大人一个办案不力的罪名。”韩管家开始口不择言,连威胁的话都说了出来。
看到对方都把皇后搬出来压自己了,巡司丞先是来了个战术性后仰,随后直接站了起来,眯了眯眼,声音里带着狠厉:
“幺鸡你个八万的咆哮公堂!”
“皇后会不会治我的罪我不知道,但要是你再敢多说一句的话,我先叫人拿棍子捅进你的腚眼里!”
“你!”被巡司丞怎么一噎,韩管家也说不出什么了,毕竟巡剑司作为剑皇朝最大的执法机构,只要师出有名的话,可以对任何一名修士做出惩罚。
他现在只能祈祷,祈祷对方并不能从这个图案里发现什么,祈祷自己背后的那些大人物还做有其它准备。
“既然如此,那就叫御兽宗的人来问问吧。”见台下的人安静了下来,巡司丞这才坐了回去,不紧不慢地说道。
接下来,他会让手下的人多注意安云侯府的动向。
一旁的林斋有些汗颜,他也没想到自家上司竟然这么的接地气。
周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习惯就好,巡剑司的长官都挺有特色的。
就在众人以为今天的事即将落幕的时候,外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同时两道话语声先后响起。
“张大人,又何必这么麻烦呢?不是已经有人来认罪了吗?”
“御兽宗距离长歌城路途遥远,一来一回怕是要近十天,何必让人家白走一趟?”
两道身影前后走进大厅内,前边那人穿着红色官袍,是大理寺的大理寺丞,另一人长得有些贼眉鼠眼,是长歌城的监察御史。
“都察院和大理寺。”巡司丞在心里默默想到。
蛇妖事件由巡剑司,都察院和大理寺三司会审,先前不见他们的踪影,现在倒是跑出来了,看来是接到了某些人的命令。
“胡大人,方大人,你们有什么高见啊?”他笑吟吟地开口,只是眼里的寒芒一闪而过。
“张大人,现在人证物证确凿,凶手也已经被羁押在这里了,又何必再为了一个莫名的烙印白费功夫呢。”穿着红色官袍的胡大人开口道,话里话外都是在替对方着想。
“是极是极。”一旁的长歌城御史也出声应和,“巡剑司应该还有其他的案子吧,没有必要把精力放在这件已经可以盖棺定论的事情上。”
“呼~”台下的韩管家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的队友来了,袖子下攥紧的拳头稍微松了松。
“噗呲~”坐在最上边的巡司丞突然笑了,他看着台下一唱一和的两人,语气悠悠,“你们,这是在教我做事啊。”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朝着林斋几人的方向挥了挥手,吼道,“关门,放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