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春去秋来,日月如梭
“上官师姐?她不是进入顿悟了?”秦寿一言问出,就看到沧衍真君笑呵呵点头:“没错,霜儿这次,应当是能稳稳的踏入筑基期了。”
“秦寿,你可知我为何让霜儿压制境界,参加分源大比?”沧衍真君话锋一转,却是询问。
秦寿思索片刻:“弟子猜测,是否与师姐那颗空明剑心……缺了某些东西有关?”
“不错。”沧衍真君赞叹一声:“霜儿那颗空明剑心,让她一心向剑,剑法修为进境极快,远超破天峰的同龄人,但也——”
“养出了她几分目中无人。”
“不近人情,不解人意,我又如何放心她就此成长?”
“可同龄人中,无人是霜儿敌手,若是让资历比他高的师兄战胜她,反而是在捧她,更会让她自视甚高。”
“所以我才让她参加分源大比,本意是让她观摩其他弟子之剑,期盼她从那些稚嫩却包含心血的剑中,看出什么东西来。”
“可这法子落空了,她……唉。”沧衍真君看向秦寿:“我本以为,结金丹渡心魔劫之时,才有办法弥补。”
“可你,秦寿。”
“你在剑法一道战胜了她,她今日的顿悟,便是因为,她看到了其他人手中剑的意义,空明剑心,大抵也会再次蜕变。”
“我作为霜儿的师长,该向你诚心道一声谢。”
“当然,这些东西与你无用,我便以天剑宗掌门人之名,向你许诺一句。”
“只要你一日还站在正道,一日不行有伤天和之举,天剑宗便一日是你的后盾。”
沧衍真君眼光灼灼,仿佛能透过秦寿的眼睛,看到其中那个两世为人的灵魂。
秦寿心下一震,瞬间明白了沧衍真君话语的含义。
这话无异于:你尽管表现,我替你兜底,但绝不可逾越某些底线。
为上官霜道谢是其次,借此表明立场,顺带敲打是真!
于是秦寿起身拱手:“师父对弟子恩重如山,弟子一心向道,重铸仁剑峰荣光,吾辈义不容辞,掌门尽管放心。”
“……好,好,又叫上掌门了,别那么严肃。”沧衍真君打完巴掌,开始递甜枣了:“霜儿的性子你也知道,日后她若是跑来仁剑峰找你论剑,我也是拦不住的。”
“弟子曾在斗法台上向师姐许诺,随时恭候她来与我论剑,自不会食言。”秦寿摇摇头苦笑:“但师姐突破筑基期之后,实力怕是会大幅增进,弟子……也要勤勉修行了。”
“哈哈,莫要勉强自己啊。”
话题由此转变,再度轻松起来。
可交谈中最重要的部分,就只有当事人心知肚明了。
……
凤阳子心底十分欣喜,又万分惆怅,眼底闪烁的没有星空只有往事,今夜久违的斟了些酒喝。
秦寿说实话,自家师父酒量不行,堂堂元婴修士,竟然还能喝的不省人事,烂醉如泥,还要自己搀扶才能回到房间……
那毫无防备的撩人模样,但凡秦寿真是个禽兽,都能当场给元婴高手凤阳子整个小元婴出来!
林安安吃完饭,去戏弄那些新养的灵兽了,小姑娘大抵都喜欢那些毛茸茸的东西吧。
也不知道拔完毛后滋味如何,回头做成烧烤给安安尝尝。
秦寿回到自己的卧室,盘腿坐在蒲团上,回想今日的经历,不禁心情愉悦。
大比夺魁,自然不用再多说,算是这几个月来,自己最酣畅淋漓的时刻了。
他倒蛮喜欢沧衍真君这种人的,不显摆城府,有几分驭人之术,也懂得自己这样的天才需要什么,一番话就此打消了自己的顾虑。
出手也挺大方,秦寿的目光下滑,摸向腰间那块清灵玉,这算是,他表明态度后的见面礼吧。
也就在此刻,一道清光从清灵玉上飘出,在秦寿惊讶的注视中,在他面前组成一行灵气构成的字。
【冰魄寒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日后谨慎,切莫张扬,以避人祸!】
那字迅速散去,显然是沧衍真君以某种术法留下的留言,秦寿愣了愣,随后失笑。
这样看来,他对上官霜表露的那份关心,倒也不是徒有表面了。
也是个,蛮不错的长辈嘛。
与此同时,他也将沧衍真君的告诫记在心间。
是啊,并不是这天下的所有修士,都如凤阳子那般温柔,林安安那般单纯,上官霜那般赤诚,赵财那般……好运?额……算了。
只是自己幸运,现在遇到的多是好人而已。
他被凤阳子带上山前,也曾亲眼看过这世界的残酷面。
修真界,依旧是一个血淋淋的弱肉强食世界,比自己曾经所在的文明社会,可怖了太多。
为此,提升自己的实力,抵达真正能掌握自己命运的程度,才是王道。
至于其他的,比如复兴仁剑峰,都是顺带之事罢了。
念及至此,他不再犹豫,拿出那本《破天剑诀》阅读起来,一个时辰后,将其全部记在心间后,面板上俨然出现了提示。
【《天剑蕴气诀》(大成)可进阶为《破天剑诀》(精通),消耗功德0/0.5】
原来如此,秦寿顿时心下明了,这般进阶的话,不止涵盖了原有功法的所有内容,还能提高自己修行功法的上限,有益无害,当下立刻消耗功德,将其进阶。
【获得进阶之法后,你消耗半年,将两本功法融会贯通,无缝衔接,至此,你看到了一条更加光明坦荡的修行之路】
【可你仔细研读,《破天剑诀》中大部分奥妙,都只能在筑基之后才能深入钻研,极个别甚至抵达了金丹期的层次,此刻你虽剑道有余,却修为不足,强行推演,只能是事倍功半】
【距离下一境界0/158】
“……得,一百五十八点功德,脑子秀逗了才在现在推演你。”
面板就差把一句话明说了:前面的境界,以后再来推演吧。
秦寿无奈的将破天剑诀收入宝囊:“嫌弃我练气七段修为低了呗,真就费功德不讨好。”
“等筑基了,再推演这本功法吧,这之前,先用功德学些练气阶段的其他知识,毕竟技多不压身。”
秦寿缓缓闭上眼睛,一口气长长的呼出。
方才进阶破天剑诀,又得了不少感悟。
分源大比落幕,自己也终于可以继续修行了。
顷刻间,数道灵气环绕秦寿之身,他赫然引动了自身压制许久的感悟,瞬息进入了顿悟状态。
希望,能让修为再进步几分吧。
……
日光闪烁,掠过竹叶,化作点点光斑,洒在秦寿屋内。
他睁开眼睛,修为仍是练气七段,但心底的剑道却又获得了明显的进步,那“破天剑诀”和“剑道真意”都加了几点修行进度,也等同他人的数年苦修了。
但这点进度,估计还没自己这几天照常积德给的多呢。
罢了,毕竟是从剑法那儿得来的感悟,况且,每次顿悟都增加修为,也不实际。
这次修行过了多久?
他不知,站起身来,朝窗外看去。
所见是一片祥和景色。
灵泉边,身姿火红的凤阳子与身穿青袍的林安安二人席地对坐,以秦寿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凤阳子在教导林安安算术,林安安已经开始解二元一次方程了。
值得一提,这世界的数学发展虽远不如现代社会,但某些简单的筹算常识还是有的,在秦寿眼里那是“数学”,这里的说法则是“天元术”,据说与卜算天机的基础有关,内容则大抵相同,都是根据已知条件求算术根。
这年头,亲传弟子也是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
远处,灵泉侧旁也有了些许变化,一道冰蓝色的倩影不断舞动着手中之剑,一刻不停,正是不知何时出关,已然突破了筑基期的上官霜。
对于这位天兵——咳,师姐,秦寿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她再度出现在此处,心底还是不免有几分意外与无奈——
沧衍真君不会真就让上官霜常驻仁剑峰了吧?
自己在顿悟,她就一直在那儿等着?
事实也正是如此,对上官霜而言,在哪儿练剑都一样,在仁剑峰还能等秦寿出关第一时间比剑。
自从她顿悟结束,她每逢日出,便让沧衍真君带她来仁剑峰,每逢日落,便又由沧衍真君接回去。
沧衍真君,堂堂乾天洲七大宗门之一的天剑宗掌门人,硬生生活成了一个按时接孩子上下学的老父亲……
还是凤阳子看不下去,亲自为上官霜搭建了一间竹楼,沧衍真君见状,也只是眼含热泪心说女大不中留,默然无语。
当然,也不是就此让上官霜常驻仁剑峰,凤阳子一周有三日居住在仁剑峰顶的竹楼,其余日子则在山腰处的洞府修行或炼器,上官霜也就在凤阳子居住仁剑峰顶的几日,在她的看管下,于仁剑峰顶修行。
这几日,秦寿顿悟修行,凤阳子便不回洞府了,一直在峰顶照料林安安,而林安安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硬是从秦寿给她的宝囊中,翻出了那几页本打算给凤阳子的食谱,学起了做饭……
闲话少叙。
秦寿一走出竹楼,三女便是眼睛一亮,无他,秦寿太好用——咳。
秦寿在仁剑峰的分量,已经是最大的那一个了。
“师兄!我在学天元术!很快就能完全管账啦。”林安安兴冲冲的挥舞着小拳头,秦寿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加油,晚上做好吃的犒劳你。”
“嗯嗯!对了,赤剑峰那被你揍过一顿的刘明,不久前独自上山负荆请罪了,这个不重要,主要是金宝峰的全财长老,此前送了一份十分丰厚的谢礼,师兄你要过目下吗?”
“不必,有需要我自然会取。”
凤阳子刚想对秦寿说什么,却又将话语止在喉头,她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下意识要说的,竟然是脚底按摩一事!?
虽然自己对那奇怪舒爽的感觉略有怀念,但怎么能直接开口说这事!未免太过令人害臊!
可,现在的她,又该说什么作为开场白?
“师父,我这次顿悟,剑法进境不少,修为却没提高很多,唉。”
秦寿顺嘴抱怨一句,凤阳子立马扭过头认真道:“不能这般想,顿悟是他人求之不得的机缘,你悟性极高,福源深厚,这才能频繁顿悟,虽这次顿悟不合你心意,但进步却是十足的。”
“若是顿悟也值得抱怨,这天下的修真者都要被你气死了。”
秦寿认真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多谢师父点悟。”
这道理他自然懂,只是看凤阳子欲言又止,便顺手抛个话柄,提供点情绪价值罢了。
可怜的凤阳子,被玩弄于股掌之间.jpg
不待秦寿多说什么,上官霜就立马凑了过来,认真的看着秦寿,一句话也不说。
顿悟让上官霜连跨两级,她此刻修为已是筑基二段,心生灵府,体内灵气已成液态,悬于丹田。
与此前灵气充溢全身的练气期相比,几乎是有了天壤之别,实力更是此前的数倍。
搞得秦寿压力有点大。
“上官师姐为了找师兄你练剑,可是在这里等了很久呢!师兄也别辜负师姐,和她一起练剑吧!”林安安在一旁十分贴心的解释,不知为何,“练剑”二字被她咬得很重,似是——在强调什么。
只是练剑哦!
真的只是练剑哦!
她等你只是为了练剑,你千万不要误会哦!
秦寿倒也没听出林安安的这点小心计,挠了挠头,刚想回应上官霜,却见后者沉默片刻,竟是艰难的说道——
“你,刚刚出关,若是想歇息,也是可以的。”
说完这话,她眉头紧蹙,表情十分难受,仿佛吃了苍蝇一般。
秦寿顿时骇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我了个太清道德天尊啊!
这还是上官霜吗?竟然为他人着想到了,连练剑都能放下的地步!?
你到底是谁!为何冒充我那个没脑子的师姐!?
秦寿自不可能把这些话付诸于口,只是整理表情,在上官霜疑惑的注视中,笑道——
“我无妨的,不必勉强自己,要练剑吗?”
虽然上官霜的修为进步了,但剑法错漏依旧还在,自己通过指点她,仍然能获得许多的功德。
并且,沧衍真君愿意把上官霜送过来,自己也愿意接触这名师姐,对仁剑峰而言,不可谓不是一件好事。
上官霜的眼睛,顿时亮起光彩,那点原本面上的负面情绪尽数消失,用力点头:“嗯!”
秦寿见状,朝空旷处走去,上官霜便如同一条蓝尾巴一样,亦步亦趋的跟了过去。
不远处,林安安小嘴一撇:“师兄和上官师姐,关系真好呢。”
“算是竞争对手吧。”凤阳子美眸中闪过些许感慨:“你师兄他,才华横溢,能在天剑宗找到另一名志同道合的伙伴,倒也是件幸事。”
“竞争对手……”林安安想了想,随后攥起小拳头:“我也要好好修炼,追赶师兄,我也要当师兄的竞争对手!”
“安安,那你可要加油了,你师兄他,很了不起的。”
正此时。
一声锐利的剑鸣,自秦寿与上官霜所在的方位传来!
随后就是秦寿的近乎哀嚎的疾呼。
“师姐!这次境界真得压一下!这!真扛不住啊!!!”
“好。”
凤阳子与林安安闻言,四目相对,莞尔一笑。
……
山中修行,一向轻松惬意。
春去秋来,日月如梭。
且看仁剑峰上。
竹叶败落。
竹楼之内,豆蔻少女的身形拔高,学着师兄变得不断成熟。
白雪覆境。
灵泉已然结冰,侧旁时常闪烁的两道剑光,互相交错之间,越发精准老练。
春笋破土。
仁剑峰腰,十二名白袍弟子入住,憧憬着那火红身姿,期盼自己能通过修道走向新生。
烈日当空。
如海啸般的灵气,在秦寿心头灵府指引下逐渐流动,流经浑身经络,最终汇聚丹田,凝成一滴滴液态灵气。
于是。
一年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