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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应追发蒙说桎梏 不利为寇利御寇(九)

  贤鸺道:“看美淠姐如此熟练,想是在铜湾瓷的制作工艺上下了不少功夫吧?”美淠道:“这才哪到哪儿啊,吾还差得远呢。铜湾瓷的制作可是个精细活,从取泥、制坯到烧窑,每一步都要一丝不苟,全靠手工操作。整个过程要经过七十二道工序,每一步都不能马虎。只有这样,才能烧制出色彩如‘羊脂青’,声音如‘金石音’,工艺精细、美轮美奂的瓷器。”

  拉出两个宝瓶后,美淠又找出一副竹制模具,说道:“拉好的瓷坯只是一个雏形,还需要选取不同的印模将瓷坯印成各种不同的形状。通过对泥料的印制拍打,使坯体统一起来,这样才能批量做出样式相同的好东西出来。”很快,两个一模一样的宝瓶出现在美淠手中。美淠用工具刮掉周边多余的泥料,说道:“现在我们就该修坯了,这刚印好的毛坯厚薄不均,需要通过修坯将其修刮整齐和匀称,咱们今天先作湿修,待明日干透了咱们再来进行干修。”

  贤鸺跟着美淠,将摞好的泥团全部印成坯体,然后进行湿修。湿修后的坯体看起来光滑而规整,已经算得上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了。故当他们回到蒙所时,天色已经黑透了。两人累得只想倒头就睡,于是将灶上领回的两块饼泡水后草草吃了,接着便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唤醒。早饭是一碗菜粥,贤鸺和美淠三两口便喝完了。喝完粥后,两人便又回到了工棚。在那里,美淠手把手地教贤鸺如何对瓷坯进行干修。干修后的瓷坯看起来更加光滑,如同经过打磨的玉石一般。之后,美淠提来了一大桶水,将每一个瓷坯都仔细地捺水。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细心,以确保每一个瓷坯都能够均匀地吸收水分。

  美淠说道:“捺水是制瓷一道必不可少的工序,就是用清水洗去瓷坯上的尘土,为接下来的画坯、上釉等工序做好准备。”贤鸺帮着美淠将前一天制好的瓷坯全部捺水后,一大群画坯的女奴便涌了过来。

  画坯就是在瓷坯上作画,可以是工笔细致的,也可以是写意豪放的。它是瓷器制作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一环,也是点睛之笔,能为整个瓷器增添艺术价值和美感。画坯的活计虽然相对轻松,不像罱泥、摞泥、捺水等工序那样劳累,但也需要细致耐心地完成。因此,这个工作通常都由女性来承担。

  贤鸺的目光立刻让一位年轻的女奴吸引住了。只见她端坐在画坯架旁,左手握住一只碗坯,右手拿起画笔蘸上墨色青花料,一笔一划,一转一磨。一条直线瞬间将瓷坯分成上下均等的两个区域,从各个角度看都没有差别。美淠道:“看出门道来了没有?这叫‘一笔成圆’,没有十年功底是做不出来的。”

  接着就见那年轻女奴,在薄如蝉翼的瓷片上,用“没骨”技法描出了花纹。她的动作轻盈而专注,仿佛在创作一件无比珍贵的艺术品。那些花纹在瓷片上如流水般展开,充满了流动感和生命力。美淠又说道:“这‘没骨’法精髓,在于将运笔与设色有机地揉合在一起,不用勾轮廓,也无须底稿,更忌放样拓描的繁琐。注重墨色与笔触的完美融合,讲究依势行笔,一气呵成,将线条淹没后,再以强有力的色彩丰富画面。”

  贤鸺道:“看不出美淠姐没出一年,竟已是这制瓷行当里的高手了。”美淠道:“画坯虽算不上陶瓷制作中的难活儿,却是人们视觉的焦点。古人云:制瓷者首重画工。就是因为一件瓷器摆在那儿,最吸引你的还是画。”

  年轻女奴不动声色,只见她指尖龙飞凤舞,似在瓷坯上舞蹈。每一次落笔都仿佛在讲述一个美丽的故事,令人叹为观止。贤鸺看她画的鱼儿栩栩如生,那些流转的墨色和华丽的纹样,仿佛都能赋予瓷坯新的生命和灵魂。但奇怪的是,她所画的每条鱼儿,没有一条是画了眼珠儿的。

  贤鸺正思询问,却见女奴抬起头来,美淠警觉地看看四周,才从怀里摸出一蚕豆粒大小的印章。女奴接过印章沾上颜料,给鱼儿仔细地印上眼珠儿。贤鸺细看那鱼眼珠儿,见如水的涟渏里,竟倒映着用“淠”字写就的一粒白虎之首。

  贤鸺问道:“此乃何意?”美淠道:“吾思只有这一条道儿,方能救你我脱出这‘蒙’卦之困了。铜湾窑的瓷器,除了满足皇家所用,朝廷四品以上大员,偶尔也会得到一些真品。吾曾在道台府上,见那老翁、老妪,对此爱不释手,细细把玩,琢磨不休。便思在其不经意的一瞥之中,能够看到吾这用‘淠’字写就的白虎字样。”贤鸺会心地一笑,说道:“美淠姐用心良苦,‘发蒙’之事有望矣。”

  漫长而艰辛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夜色降临,窑火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美淠和贤鸺整理起家什,准备踏上归途。不想却见那画坯女奴,眼中满是泪水,目光深切地望向美淠。美淠诧异地问道:“阿萍姑娘有何伤心之事?”

  女奴垂泪道:“道台哥哥娶了我吧。”贤鸺道:“她也知你是四品道台。”美淠道:“这事儿窑上没人不知道,在这里四品道台就是个笑话。”美淠对女奴说道:“阿萍姑娘何出此言?”女奴说道:“那李三儿昨天又来纠缠于我了,说再不应他,就要动粗。”

  贤鸺问道:“这李三儿乃何许人也?”美淠道:“李三儿本是一员勇将。他在边疆,身经大小百十回恶战,从不知退怯,长得一身好气力,等闲一二百人,不在他眼中。不想回家省亲,竟被‘碾子’诳到这窑上来了。”女奴又说道:“他还曾当着吾之面,把身上衣服脱去,露出一身黑肉。边喝着酒边数着刀疤,向我炫燿。从那往后,吾实都不敢一个人在山道儿上走了。”美淠道:“走吧,我送你回去,看谁敢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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