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不是这四周,又被人隔绝了天地?”
北天似信非信,转身大喊道:“冥河,我来了!”
轰!
一朵浪花精准覆盖,将其吞入河中,至于岸上的青玉,不闻不问,这水花压得,起码能给个十分。
对普通人重拳出击,对八大派唯唯诺诺,北天坐在浪间天旋地转的时候,一种不知道该不该讲的怪异情绪堵在心头,最后还是长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修行界,连投胎都这么现实。
咕咚咕咚……
耳畔水泡浮动,北天轻车熟路,将身子调正。他的体魄很强,且经过鸿蒙紫气重塑,周身不漏。冥河的寒气可劲儿钻,也钻不进去。
寒气若有意志,肯定会破口大骂。可惜它们侵蚀了一会无果,便怏怏散去。
“来倒是来了,怎么呼喊老龙,又怎么出去呢?”北天皱起眉头,觉得今日真是有些鲁莽,难道是受了青玉的影响?
在外面看来,受到封印的冥河,不过是一条窄窄的溪流。可事实上,冥河广阔无涯,一眼望不到岸边。真是不识冥河真面目,只因身在此河中了。
北天虽然不受侵蚀,但也是有限度的,但既来之则安之,先想办法找老龙吧。
“糟了,老龙叫什么啊?”北天懵了,总不能直接称呼老龙吧。
对了!他忽地想起来,老龙给了自己一枚龙鳞。于是他从储物符中取出龙鳞,幽暗的水域登时被巴掌大的坚硬鳞片照得流光溢彩,仿佛这不是鳞片,而是一枚夜明珠。
北天小心翼翼地攥紧鳞片,不料鳞片的边缘锋利如刀,只一下就将其手心划破,鲜血流淌而出,落在水中,竟冒出了滚烫的白烟。
北天急忙宁心静神,将意识集中在右手。很快,右手伤口的血就止住了,这就是筑基修士对身体的掌握力。
“我的鲜血流出,在冥河水中,竟然会沸腾起来。也不知道是只有我这样,还是人人如此。“北天好奇万分,可惜如今的情况,却容不得他探寻究竟。鲜血同样淌在了龙鳞上,北天再度看去,竟觉得那片龙鳞和自己有了某种难以言说的联系。
“难道这片龙鳞,也需要鲜血温养?”
修行界有许多宝物,都需要鲜血温养,这并不新鲜,新鲜的是,这片龙鳞没有经过任何打造,竟然就有这样的功效,果然不同凡响。
北天尝试呼唤老龙无果,视线再度回到龙鳞上。
“难道是要温养这片龙鳞?”
他小心翼翼地使用龙鳞将手割出一个小口,鲜血滚烫如沸,这一次,被北天有意导向了龙鳞,除了沸腾蒸发的,一滴也没有浪费。
果然,自已与它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他尝试以心神触碰龙鳞,恍惚间,他竟置身于一处深潭,有一头庞然大物,藏身在漆黑深处。巨大的身子盘阔数里,静静地躺在潭低,深不可测。
可尽管它一动不动,北天依然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感,呼吸都困难万分。就在这时,那存在睁开了一只眼睛,如同马车般巨大,北天整个身子照映在它猩红的瞳孔上,那上下通透的感觉,仿佛自己不着片缕。
“汝来此,甚好。”那声音一响起,无数的小水泡自潭底涌起,瞬间淹没了北天,让他惊醒过来。再一回神,他已经回到了冥河之中,眼前的黑影,与方才所见,如出一辙。
自然就是老龙了。
眼前的老龙,瞳孔却是金黄色的,但二者的确是一条龙。北天不明白化灵大修的神通,只好强行压下心中震惊,答道:“前辈,是我。前辈说可以助我完全吸收鸿蒙紫气,可距离我获得鸿蒙紫气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还能有效果吗?”
老龙哈哈一笑,霸道的声音在北天脑中炸响:“别说四个月,四十年,四百年,也不在话下!”
北天不再贸然发问,他发现自己的问题着实有些可笑。但他还是询问了老龙的名姓,老龙言道,曾经的他叫做熬胜,如今只是一条老龙,所以叫他老龙,也没有任何问题。
老龙开门见山,要想完全吸收鸿蒙紫气,就要知道鸿蒙紫气是什么。
北天一直浑浑噩噩,如今才明白鸿蒙紫气为何珍贵。
原来,鸿蒙紫气是一方世界初成,天地混沌未分,阴阳未生之时,第一缕霞光照见之所在,产生的一缕混沌之气,其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对修士而言,鸿蒙紫气可以重塑身体,甚至重塑丹田。这对大修而言意义非凡,随着见识的增多,早年的修行大都走了歪路,甚至积重难返,更难再进一步。或者如司盈心般受了暗伤,就只有鸿蒙紫气,能够让修士自身重归混沌,从头再来。
而且这种再来,并非从头修行,而关键在于“塑造”。无论是什么修为都无妨,鸿蒙紫气极为霸道,连天道都能回归混沌被重塑,可见一斑!
北天早已经过了重塑的阶段,在老龙看来,北天虽然修为低微,但破灭自在经是吕心易所创,级别很高。红莲经更是道祖与苍天争论三日而得,可称非凡。这样级别的功法,换做任意其他两门,北天都根本不可能驾驭。
可破灭自在经是种下的道种,如同北天的本能。红莲经更是刻进诸天万灵骨子里的大道,加上天道本身被捕获,成了催化剂,三者的博弈,结果便宜了他,还真给他弄成了。
这份根基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最是珍贵,甚至连鸿蒙紫气本身与之一比,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故老龙无心改弦易辙,只教导北天如何充分发挥鸿蒙紫气的余劲。
一个字,炼!
鸿蒙紫气重塑身体,残留在北天身体的各个角落。而冥河,就是绝佳的修炼所在。
“龙门经,取自鲤鱼跃龙门。锦鲤何等孱弱,真龙又何等强大,二者不可并论。然锦鲤可跃龙门,一朝得势,鸣而化龙。何也?炼之一字,尽在龙门经中。”老龙解释道。
随后就是龙门经的内容。这一次,老龙竟放弃神识沟通,直接开口。以真龙之言传法,威能无穷,搅得一方水域不得安宁。
北天就像随浪飘动的水草,又似激流之中的柏舟,一个个艰涩难解的音符,震得他头痛难忍。
“这也是考验,若是连这一步都坚持不了,怎么能够鲤鱼跃龙门,化为真龙?”北天双拳捏紧,冰冷的冥河水拍打在身上,他的脑袋却依旧滚烫如沸,好似烧开了水,随时都要炸开。
但北天很快找到一个看似疯狂的办法,将冥河水中的阴寒之气,主动导入体内!
“孺子可教!”老龙点了点头,这做法暗合龙门经,便是以外物不断熬炼自身,化为己用。
这就像是一盆冰水泼了进来,让沸水迅速冷却。可这毕竟是阴寒之气,无异于引狼入室,很快这些寒气就不安分地侵蚀起北天的肉身。
北天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开始理解龙门经的内容。
“果然是天纵之资!”老龙暗赞不已,真龙之言念诵的龙门经虽然最具神韵,却也最为难懂。北天虽然不能全部理解,却能迅速抓住其中的精髓,引导阴寒之气入体,逼出鸿蒙紫气的潜能。
老龙一遍念诵完,再不停留,转身离去。
“龙门经已经传授于你,能有几分领悟,便是命数。你我缘分已尽,汝修行完成,便可自去。”
水流一阵搅动,老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远方。龙门经只念诵了一遍,能记住多少,领悟几分,就不是他要操心的了。
北天却眼神紧闭,仿佛毫不知情,任由冥河水拍打在他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