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群岭,微风扬尘。
尘土被姜婉婷的动静扬的更大,更遮眼。
萧睿恒看到姜婉婷的反应,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直到看着她唇角微扬。
她忍着发酸的双眼,握紧了几分拳头,压制了起伏不定的胸脯。
她没有去看战场,只是像萧睿恒一样盯着对方。
如今,她对承天大会有了更多的期待,那么离报仇也就更近了一步。
姜婉婷看到萧睿恒始终平静的样子,她呼的蹲下。
她低下头严肃地说道:“张侠士,其实我的真名叫做姜婉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我……”
萧睿恒打断道:“江湖儿女,行走人间,取个自己喜欢的名字不算过份,是吧,小姜。”
姜婉婷有时语塞,竟然不知如何搭话。
她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还担心你生气,毕竟你不仅救了我那么多次,还授我功法,传我宝刀,我都不知道如何偿还……”
萧睿恒有些生气的说道:“江湖儿女,哪来那么屁话!”,他突兀地伸手摸了摸姜婉婷有些脏兮兮的脑袋,看到姜婉婷瞪得眼珠都要突出来时,又及时将手缩了回去。
这时石勇已经赶到,姜婉婷低头闭上了嘴。
石勇喘了口气,将箭筒递给萧睿恒,然后说道:“公子,铁箭全部都捡回来了。”
萧睿恒点点头,看了一眼,说道:“你要是能改掉临阵腿软,见敌就跑的习惯,你应该会更有出息的。”
石勇拼命摇头,说道:“还是别了吧,公子你就让我默默的跟在你后面捡箭吧,我保证将公子射出的箭都捡回来。”
萧睿恒却说:“你不可能一辈子都捡箭的,我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射这种铁箭。”
“张侠士,以后我也叫你公子吧。”,姜婉婷抬头说道。
萧睿恒自是点头,而石勇看到这一身是血的姑娘,有些下意识的后退。
这时追杀已到尾声,那个杀血眼的青年拖着两根带血的铁棒来到三人的面前。
他说道:“刚才都是误会,我还以为你是跟那些王八蛋是一伙的,可到头来没想到你们也是受他们迫害的啊。”
“我叫江海洋,是西明山这附近的山头。你们这几位朋友我算交定了。”
“其实我们真不是劫匪,都是老老实实在这里靠山吃山的山民,我们也从来也没有打劫过什么人,毕竟这么偏僻的地方几年都见不到人路过。”
“偶尔来的,都是来换些山货的。”
石勇插嘴道:“难怪这附近的山都秃了。”
“呃?这片山大大小小的山民都听我的。你们要是没有去处,不如随我上山,我可以让你们俩坐二、三把交椅。”
萧睿恒看向青年手上拿着的两根断棍,说道:“你不怪我砍断你的家传铁棍了?”
江海洋脸皮一抖,双手举起两根铁棍,说道:“要说不恨你,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刚才拼杀之时,我发现双棍好像打起来更顺手。我正考虑要不要练练双棍。”
萧睿恒捂着脸说道:“你之前不顺手,那是因为你没有学过正确的棍法,所以威力不大,节奏不对,挥棍还不顺手。这样吧,我砍断你的铁棍,那我就教你一套双棍棍法,然后我们两清,如何?”
“双棍棍法?”
江海洋眼睛一亮,他的确是没有学过什么棍法,他的祖辈也都没有学过,所以平日只能他自己一人摸索,现在听到有高手相授,立即来了兴趣。
“棍子拿来!”,萧睿恒伸手,江海洋迟疑了一下,才递过两根铁棍。
萧睿恒握紧两根铁棍,众人退后。
西明山的那群山民除了在清理战场的,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萧睿恒也不在乎围观的众人,他握住铁棍的七寸之处,看了一下,两根铁棍长短不一,右手这根跟一般的长刀长剑一样长短;左手这根则要比右手棍短上二分。
他双腿变步,形成虚步,然后气穴一开,杀意一现。
萧睿恒的眼神一眯,手上双棍,一攻一守,交替自如。再配合双腿弹踢,众人看到眼花缭乱的棍法,根本不知从何学起,其中就包括了江海洋。
他睁着双眼死死盯住萧睿恒的身形,手脚比划,却完全不得要领。
萧睿恒一个转身,右脚突前,左脚平落步,两脚屈膝成一个平马步,双棍分别从上向下、向左右反撩,双棍一前一后,右攻左守。
他喊道:“你这两根铁棒长短不一,记住右长左短,右攻左守!”
“以棍代刀而攻,以棍替剑而守。”
“四平马步,腰腹发力,左曲右立,可攻可守。”
“双棍开阖,棍风起势,欲杀不杀,乱敌为胜。”
“这套棍法就叫……蝴蝶棍法!”
众人张大嘴巴默默记着萧睿恒喊的每一句,江海洋越看越是热血沸腾。
姜婉婷喃喃道:“双刀好像也可以这样使~”,然后她就像发现惊喜一样的看的更认真。
唯一没兴趣的就是石勇,‘遇敌我肯定是先跑为敬的,我还是好好学会步法,没有什么比跑的快更能保命。’
……
“姜……月,你不打算跟我们一起上路?”
身上满是血迹的姜婉婷,换了一匹黑色快马,她找回自己的包袱后对着萧睿恒辞行。
“不了,公子。我的仇家随时会找上门来,我不能再拖你下水。”
姜婉婷不等萧睿恒说话,她就并步站立,左手抱刀行了一个抱刀礼。
萧睿恒举起手想要打断她,但她快速的说道。
“有了这把刀,还有你……我想以我一人之力,那些追兵也不可能再伤上我半分,所以公子放心,待我入得宗门,将来报了血仇,再来还公子恩情。”
姜婉婷语毕,然后就一步上马,催马离开,只留下一句:“公子,承天大会见!”
萧睿恒有些尴尬的放下手,转身对石勇说道:“这顺手拿刀,转身就走的意识,跟你有的一拼啊!”
江海洋那群人,跑出一个瘦个子,大呼:“师傅!你还没有收我为徒,你怎么就走了!”
众人眼皮狂跳。
萧睿恒笑容渐收,他看向江海洋,严肃地问道:“你跟那个姜姑娘什么关系?”
江海洋指着远去的尘土,说道:“我不认识她啊,不是你的朋友?”
“那之前为什么你们跟那些追兵打起来?”
江海洋黑着脸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大约就是一二个月前,有个几个他们打扮的人找过来,当时我以为是来找我们收山货的。”
石勇指着荒山打断道:“你们这地的山都被你们吃秃了,哪还有什么山货。”
江海洋瞪着石勇,说道:“你是不是对我们山民有什么误解,要不要我给你练一套蝴蝶棍法体验一下。”
萧睿恒抓住重点:“他们来了后呢?”
“然后就给我看了一个画像,问我有没有见过这人,然后还问我有没有见过一枚玉佩。”
“你说我们这些山民哪见过那种玩意。但打发了那些人没几天,他们又来了,而且还带了一大队骑兵,上来就动手,我们打不过,死伤了不少山民,只能退到山上,他们后来在山脚转了几天找不到我们,就不了了之。”
萧睿恒说道:“画像上是?”
江海洋说道:“一个英俊的人,噢,还是个中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