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起来，男人被吓了一跳，走出客厅，打开了大门。
漆黑的夜幕中，暴雨如瀑，从雨幕中走来一个俏丽妩媚的、穿红色晚礼服的精致女人。
他看到了她，立刻松了口气，似乎是见到了久违的朋友，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和生气。
“你来了？刘一帆们之间的事情，你是不是都已经告诉她了？”男人有些生气。
“刘一帆好后悔……”提到这件事，她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花瓣般的嘴唇不停地轻颤， “……如果当时刘一帆冷静一点，理智一点，选择不告诉她，她就不会选择自杀这么极端的手段，也就不会会死了！”
死了！男人脊背一僵硬，打了一个哆嗦。既然自己的妻子已经死了，那么现在在客厅里的女人又是谁？
他惊恐地转过头，看见妻子正站在自己身后，她仍穿着平日里最喜欢的白色长裙，头发像是纷乱的海藻。
只是她似乎比他还要恐惧惊慌，她目不转睛地望着门口的红衣女人。
“你怎么还活着？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你到底想干什么？”红衣女子浑身颤抖地问，她美丽的五官因为恐惧和惊愕变得狰狞起来，“刘一帆明明眼睁睁看着你掉入海中淹死的！”
男人愣住了，他左右望了望身边的女人，都是他爱的，也是爱他的。 两个女人都惊恐地望着对方，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死的到底是谁？是妻子，还是自己的情人？或者，根本就是他自己？
“咔嚓——”又一声响雷在天边炸开，漆黑一团的便利店里，年轻的女店员发出惊恐的尖叫，但随即她瞪圆了大眼睛，问坐在对面的秃头大叔，“那她们俩到底谁是鬼啊？”
“你觉得呢？ ”秃头大叔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露出讳莫如深的笑。
梁永寿这小子贱兮兮地凑到女店员身边，“你别害怕，这些都是假的，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呵呵，这一刻刘一帆真的很想回怼他，说话安慰人之前能不能先弄清楚自己的种族归类问题？
许是察觉到梁永寿热切地眼神中透漏着一丝不怀好意，女店员笑着走开了，转身继续去煮关东煮。
这一幕看得刘一帆有些想笑，梁永寿旋即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刘一帆这个还算比较正经的男人身上。
“老大，她为什么怕刘一帆？刘一帆觉得刘一帆比以前正经多了。”能听得出来，梁永寿觉得自己很是无辜。
刘一帆悄声提醒他，“话虽如此，但是你也别忘了，你的笑容还是和生前一样猥琐。”
梁永寿坐在椅子上，翻着自己的死鱼眼。
那个讲故事的秃头中年大叔，他长得像尊弥勒佛似的，总是满脸堆笑，讲起鬼 故事来却非常吓人。
还有一个，则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美女。她身穿浅绿色中式对襟外套，配灰色棉 布长裙，像是一个从民国时期的画报上走出来的佳人。
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用这样的佳句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了。
梁永寿在刘一帆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美女身上。
美女身材高挑，长发及腰，那身古朴的唐装被她穿得别有韵味，如在春天里摇曳的柳枝般俏丽明媚。
“请问，您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 ”空气中漂浮着若隐若现的香气，梁永寿这么一问之后，所以人都把注意力放到了这位绿衣美女身上。
刘一帆也觉得这香气过于浓郁，刘一帆甚至觉得这种香味透着一丝古怪和妖冶。
“刘一帆从来不用香水的，有什么味道吗？”美女摇了摇头，拉起衣袖闻了闻。
“有啊，很香，而且是特别香！”梁永寿一脸笃定，这家伙的贱毛病又犯了，刘一帆真是后悔带他出来，丢死人了。
“是的，刘一帆也闻到了，真是异香扑鼻。”秃头中年大叔也连忙点头，“而且这香气很奇怪，让周围的一切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梁永寿听闻之后，不以为然地翻了一个白眼。
刘一帆听到了他心里的声音，是他对秃头大叔说的话——“您可以去当小说家了！”
还真别说，秃头大叔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刘一帆，好像确实有些不大对劲。
“对了，刘一帆老公对香料颇有研究。”美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说，“家里一直都点着熏香，所以沾到了刘一帆身上。”
“是不是水沉香？”梁永寿做恍然大悟状，装作十分博学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也只知道这么一种香，当然，因为刘一帆读取了他心里的声音。
“不是水沉香。”美女笑了笑，“刘一帆老公是研究名俗历史的，他特别喜欢研究这些东西， 刘一帆家的熏香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
过去刘一帆也喜欢这些……”她顿了顿，秀眉微蹙，“可是，刘一帆最近突然觉得，这些香虽然贵重难得，却阴气太重，很不吉利。”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徘徊在午夜的低吟，根本不像是在与人对话,像是说给自己听。
香气袅袅，在清冷的空气中盘旋，如一缕将散未散的幽魂，刘一帆也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你们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她忽然低低地问。
“那当然了！ ”这话又戳中了梁永寿的兴奋点，他立刻变得神采奕奕，还将目光投向了刘一帆。
刘一帆以眼神示意这家伙不要乱说话，因为说得越多，错得越多，这小子似乎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鬼魂似的。
刘一帆被梁永寿气得七窍生烟，频频给他使眼色。
梁永寿见好就收，正色道：“其实刘一帆也不太确定，毕竟刘一帆没有见过。”
窗外，雨丝仍绵密如织，天空像是被重重的铅块罩住，晦暗而阴沉。
街上的人都行色匆匆，在雨中快步跑着，天边时而还会传来滚滚雷声。
此情此景，让刘一帆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句话：下雨天，留客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