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城。
这是大平国皇城首都,自然是热闹繁华。
平阳城的街中心有一家很高又气派的酒楼,叫醉仙楼。醉仙楼很大,客人也很多,菜有名,酒更有名。
知道醉仙楼的人,除了喝酒,更重要的是打听江湖趣事,在这里你想知道的消息,总会有人知道,只要你愿意花银子。
“听说昨晚有人闯入黑水楼盗取白玉扇,”其中一桌客人道。
另一桌有人惊讶,接话道:“不可能,黑水楼最近风头正盛,许多武林高手都投靠了黑水楼,别说盗取白玉扇了,没点实力,连门都进不去,何况是守卫森严的藏宝阁。”
那人道:“真的真的,我一兄弟就是黑水楼看门的,内部都传开了,听说黑水楼楼主正派人到处寻找此人,想招纳这个高手,还赏了轻功极好的白银鼠数百两银子。”
另一桌人道:“不是说守卫藏宝阁的是夺命勾青铜黑铁二位兄弟吗?怎么还赏白银鼠。”
这桌人道:“听说白银鼠在黑水楼就是负责暗哨的,要不是白银鼠轻功目力极好,恐怕白玉扇被此人盗走都没人发现。”
另一桌人道:“真的假的?”
这桌人又道:“我还听说那人用石子把矮个子黑铁的门牙都打掉两颗。”
另一桌人道:“此人功夫这么厉害,夺命勾兄弟可是江湖有名的狠人。”
这桌人道:“而且那人还主动将白玉扇归还。”
另一桌人奇道:“到手的宝贝还会归还?”
这桌人道:“要是不还那,恐怕世上就没有夺命勾兄弟还有白银鼠喽,黑水楼楼主那可是赏罚分明,出手狠辣的人。”
另一桌道:“看来此事真是怪也,不知盗走宝贝的是哪位英雄?”
这桌人道:“这我就不知喽,就黑水楼现在都没查到此人任何消息,咱外人也搞不清楚。”
醉仙楼上,每一个精装雅间都是经过特殊处理,隔音效果极好,这也是人们愿意多花几两银子上楼喝酒议事的重要原因,在这里你做什么都没人打扰,谈什么事都不会从这里泄露。
靠近街口的一间雅间,二人正在闲谈喝酒,中年男人起身推开窗户,寂静的房间里,瞬间人声嘈杂,街上的叫卖声,楼下喝酒吹牛,醉鬼的叫骂声。
中年男人道:“瞧瞧,这楼下街上可都是在讨论你的事情。”
锦无尘叹了口气道:“唉,真不该拿黑水楼的白玉扇。”
中年男人笑道:“对于年轻人来说,这可是在江湖上露脸的好事。”
锦无尘默然。
中年男人接着道:“就连黑水楼楼主刘千山都在派人四处查找你的消息,如果你去投靠黑水楼,说不定还会把你奉为上宾,有酒有美人,岂不是好事?”
锦无尘道:“不好。”
中年男人道:“哦?为何?”
锦无尘肘抵着桌面,把玩手中酒杯,眼神呆呆的望着杯中酒,叹了口气,还是默然。
中年男人接着道:“都是为兄信口开河,给锦兄弟添麻烦,兄弟莫怪。”
说罢,二人干了一杯。
忽然,楼下人声杂乱,一辆马车在街上急驰,眼看就要撞到行人,这时一个头绑着灰蓝色布条的魁梧青年窜出来,硬生生拉住马缰绳,险些将马放倒,马夫从马车上摔下来。
马夫爬起身吼道:“你是谁?敢拦将军府的马车!”
魁梧青年也怒吼道:“老子是你爷爷,赶着去给你爹上坟呢,差点撞到人了,你瞎不?”
马夫见他气势汹汹,身材魁梧,一时不敢顶嘴。
这时车上下来一位白胡子老人,对着魁梧青年双手抱拳,歉声道:“这位好汉,请多见谅,老夫赶着救人,马夫也是奉将军府的命令行事,好汉莫怪。”
魁梧青年看是白胡子老人,说话也客气,瞬间也就消了三分气,道:“哦,赶着救人?好吧,看老头你这模样是个大夫吧。”
白胡子老人抱拳道:“是,老夫是华佗医馆的胡大夫。”
魁梧青年一听说是华佗医馆的胡大夫,便恭敬了几分,道:“听说华佗医馆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向穷苦百姓布医施药,还不收钱。”
胡大夫道:“正是。”
魁梧青年道:“我初入中原也听闻华佗医馆的名号,莫非您就是那位医术高明人称救死扶伤活华佗胡林木胡大夫?”
胡林木笑道:“正是老夫。”
魁梧青年得知确实是此人,便恭敬抱拳笑道:“刚才在下粗鲁些,请胡大夫见谅。”
胡林木胡大夫也抱拳回应道:“好汉是行侠仗义,若不是好汉出手,马车要是伤了行人,实属老夫罪过。”
魁梧青年道:“不敢不敢,胡大夫如此匆忙是何要紧事?”
胡大夫道:“将军府千金小姐突发疾病,便派马夫来接我去给小姐瞧病。”
魁梧青年道:“救人要紧,不敢多扰,胡大夫请上车。”
二人便抱拳还礼,各自离去。
醉仙楼楼上,俩人看着楼下情景,中年男人赞道:“此人当真是条好汉,行侠仗义。”
锦无尘意味深长,微笑道:“是啊,很有趣,直言直语,翻脸比翻书还快。”
锦无尘又道:“你看他刚才拉住缰绳,双臂似有千斤之力,一身硬功夫,在江湖上可否数得上名号?”
中年男人道:“曾未听说江湖有此人,不过看他这身法,有点西域的功夫,年纪不大,应该是初入中原。”
中年男人又道:“我看此人到时练武好材料,寻得名师,再经历练日后必定能成年轻人中的翘楚。”
锦无尘看着壮汉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仰头饮尽杯中酒。
天色将晚,日光西沉,满天红霞,城门口行人稀少。
阿壮刚从城里买了一只烧鸡,在城外小路上正吃的正津津有味。
这时锦无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汉,有肉无酒,岂不煞风景?”
阿壮回头看了看手中拿着一壶酒一身白衣的青年,道:“没钱。”
锦无尘笑道:“不要钱。”
阿壮啃着手中的鸡腿,道:“不要钱也不喝。”
锦无尘道:“哦?怕我下毒?”
阿壮道:“临行前师父交代过,说中原江湖险恶,喝酒误事,特意嘱咐我出门在外不许喝酒。”
锦无尘更加好奇,道:“你从来没喝过酒?”
阿壮道:“喝啊,西域男子从小就爱喝羊奶酒马奶酒。”
锦无尘摸了摸下巴道:“原来是这样,你师父说的对,江湖确实险恶,不可疏忽大意。”锦无尘想起昨晚被白银鼠暗中盯梢都没发现,心里一直有些懊恼。
看了看手中一壶酒,随手扔了出去。
锦无尘对阿壮抱拳道:“在下锦无尘,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阿壮看了看眼前这白衣青年的模样,颇有眼缘,便抱拳回道:“我叫阿壮,来自西域,初入中原,多指教。”
“哦?你果然是西域来的,”锦无尘道。
阿壮道:“这么说你早知道我是从西域来?”
锦无尘笑道:“哈哈,刚才你在街上行侠仗义,不巧我看到了,我对功夫也略懂一二。”
阿壮道:“原来如此。”
二人顺着铺满霞光的大路,一路相谈甚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