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城,毗邻淮南城,此处人口不多,少有江湖人聚集,人口都被隔壁的淮南城吸引去,有些附近乡县年轻人在淮南城找不到机会,都会选择来这里找寻机会。
毕竟淮南城有淮南王坐镇,相比之下柳城自然成了小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淮南道属于第二大城,并且因为淮南王的关系,江湖人都涌向淮南城,这儿更加显得国泰民安。
青竹镇听说出现了一个宗门,有两个人来这里招收壮丁,带走了不少的青壮,给的报酬还不低。原属于青竹镇的年轻人大部分兴致勃勃的跟他们回去,虽然对江湖的事不甚了解,但是能感觉到这是个大工程,稍稍机灵点的都想好了怎么多捞些油水。
不曾想只是个把月的功夫,要开辟的竹尖山完全不需要他们动手,让他们来只是拾取一些杂草灌木,后续被官府征用,跟随那些木匠在山上建造一些房子。
此时柳城看着人口少了一些,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年轻人总喜欢扎堆,被青竹镇的热闹吸引走了一批人,柳城一片区域冷清了许多。
在柳城一处繁华热闹的酒楼,这儿打探消息最为容易,虽说这儿的江湖中人少许多,但是柳城好歹是淮南道最重要的商道经转,很多商队都会在此停留,补充物资。
“听说了吗?淮南王前段时间有歹人侵入,被王府守卫拿下了。”
同为一个商队在此休憩的年轻人诧异的道:“不会吧,在淮南道还有谁不知道淮南王的威名,还有人敢触及虎须?”
这个商队的目标就是柳城,将货物带到了这儿,就是完成了任务,趁此机会正好在柳城休整几天,再将货物变卖出去。
旁边的一位老成持重的长者摸了摸胡须,神秘兮兮地道:“不仅如此,知府大人的府上还被这些毛贼光顾一番。”
这个消息着实不小,年轻人只是随着商队出来历练,一路上没经历什么波澜,正当百无聊赖,突然听到领队的大伯说起这个消息,顿时来了兴致,不忘给大伯讨好的倒了杯酒,竖起耳朵听下文。
长者笑了笑,道:“在两人潜入王府之前,有人看到一位前辈进了王府,这位前辈你们都听说过。”
说着,他抿了一口酒,任他们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谁有如此身份能得到王爷的招待,长者也不卖关子,笑道:“就是家主年轻时最仰慕的那位剑侠前辈,听说后来王府不久后就传出了打斗声,声势不大,只是在王府周围,不知道是不是王爷和前辈交手。依老夫看来,肯定是前辈觉得淮南王在武道之路上还有瑕疵,给淮南王进行了一番指点。”
淮南王是谁,在江湖上都是一代刀法宗师,公认的一品高手,但是桌上几人可不认为淮南王就能与这位声名显赫了一甲子的剑侠掰手腕,周羽对江湖中人的宽容是众所周知,在他们第一印象里,淮南王在武道上有所欠缺,周羽看不过去前去指点是很合理的事,不管刘埠是什么样的身份,在周羽这里,除了一些隐居的老妖怪,都是剑侠的后辈。
对这位前辈的事迹,江湖上流传甚广,六十年前的宣谷关一战,都说周羽武道一途没有了希望,都因为此事感到惋惜。后来不知因为何事,五十多年天命教四大天王惹到了这尊人物,被他仗剑如砍瓜切菜一般杀得个片甲不留,四十年前,天葬山在武陵城施展阴毒手段,碰上了南下的周羽,二话不说,天葬山上一任教主被他三剑废掉,要知道每一任的魔教教主都必须是一品高手,这样的人在他手下也不过是三剑的事。
那时候的江湖,公认气性最大的就是这位剑侠,宁可去北漠登剑楼,都不愿意碰上这位剑侠,众人只当他因为宣谷关一战断了武道一途,心情不佳,所幸他没有滥杀无辜,只是针对那些声名狼藉的恶人与帮派,一直到后面三十年,江湖才对此人有所改观,年轻一辈向往剑侠的果敢风流,老一辈谁碰上他不得客气几分。
年轻人惊呼一声,赶忙追问道:“后来前辈怎么样了?”
长者冷哼一声,没好气道:“难道你还担心前辈会出事不成?虽说淮南王身份高贵,但是对这位剑侠仍是以礼相待,我猜想私闯知府大人住处和王府的,应该是那种和你一样对前辈偏执的人。”
几人都不免笑起来,年轻人一阵汗颜,心想前辈德高望重,想拜入他门下的人如过江之鲫,换成自己知晓前辈会去淮南王府,自己天天待在王府门口守着也不过分,但是潜入王府什么的,自己虽然是个练家子,这三脚猫的功夫,王府随便一个守卫都能把自己收拾了。
隔壁桌一位佩剑白衣的年轻人看到这位长者看向自己,歉意的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酒杯,喝了一口,作为刚才一直偷听的赔罪。
这支商队来自西蜀道襄阳城,做的是锦绣生意,苏长祝早就注意到这个年轻人在一旁偷听,人在江湖,防人之心不可无,自己故意提起淮南王府和知府大人的消息,让这个年轻人误以为自己等人与官府有些关系。不清楚年轻人的身份,做生意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不好明面上得罪什么人,还好这个年轻人看着也不像是怀有歹意,只是要打听什么消息。
商队里的年轻人顺着苏长祝的目光看到了这个年轻人,嘿嘿一笑,从他们那桌站起来,苏长祝本想阻止,但是年轻人的动作太快,现在叫回来反倒不给那人面子,只是心想别得罪人便好。
苏少安走到年轻人的桌边,笑道:“在下苏少安,襄阳苏家,方才阁下一直在偷听我们聊天,敢问阁下是?”
年纪相差不大的两人,白衣年轻人显得更为稳重,微笑道:“无意冒犯,行走江湖,听到剑侠前辈的消息,有谁不留意几分,在下徐仁,宣谷关人士。”
苏少安一听此人来自宣谷关,毫不见外的拉开凳子自己坐在徐仁的旁边,问道:“有剑楼的那座宣谷关?”
徐仁被这个同龄人逗笑了,“难不成还有第二个宣谷关不成?”
苏少安哈哈笑道:“除了剑侠,剑神的剑术令人神往,不知徐兄有没有见过这位前辈?”
徐仁摇摇头,“不曾。”
苏少安一脸惋惜,瞧着此人不像是怀有目的而来,热情好客的他把两桌拼到了一起,几杯酒下肚,即便是苏长祝都对此人感到佩服,年纪虽小,见识可不小,难怪能从宣谷关一路游历到淮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