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剑气剑意是什么?”凌辉不得已打断他的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周羽酝酿出来的高手气质被打破,无奈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好像真的在想这个问题,到嘴边了却发现不知道怎么用最浅显的话语描述出来,毕竟之前他指点的那些年轻后辈,不会有谁还不知道这种基础的问题。
如果让他等以后接触多了再理解,反倒有点愧对他现在的领悟。
咻!
忽然间,周羽出手,他手中的树枝宛如一把神剑,指向凌辉的眉间,彼此之间最少还隔着三步的距离,但是在凌辉身后不远处的树身,一个通透的小洞出现在上面。
死亡!
凌辉呼吸瞬间停止,脑子一片空白,嘴巴微微张开,身体颤抖,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步,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格外凶戾,死死地盯着周羽。
他想让我死!!
不过只是片刻,凌辉的身体抖动,深深吸口气,稍微挣扎后便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差点以为我要死了。”凌辉松口气,低下头。
周羽笑道:“你的性子得改改,别把你那两年的经历带到生活里。”
凌辉心想,如果不是你刺激我,我都不会被吓到,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逃亡的时候,那几次生死之际的时候都没有这一次惊险,毕竟那时候黑衣人没有真的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想法。
“这就是剑意,凝而不散,有一剑破万法之威,轻云走的就是这条路,嗯······刘以那小王八蛋也是。”周羽停了下来,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笑意。
凌辉察觉不妙,不过好在有准备,双头下意识的挡在眉心,但是还挡不住周羽的出手,甚至感觉没有一丝丝的防御。
如果说刚才的那剑是一剑必杀,在刹那间取了他的性命,那么这一剑便让他呼吸逐渐变弱,有巨大的危险贴着他的身体,他的气息只能慢慢的出去,吸不进一口气,直到脸颊涨红,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才灵光一闪,朝前趴下,躲过了这种感觉。
“这就是剑气吗?”凌辉喃喃道,冷汗布满了整具身体。
周羽由着他大口喘息,教他可比带小酒儿麻烦多了,把饭端到别人面前别人都会自己吃了,现在的凌辉就是饭有了,筷子也有了,周羽还要亲自教他拿筷子。
周羽觉得有必要让周君如带他出去游历一段时间,剑法不是死练就能练成的。
不知道周羽心中所想的凌辉,脑子里有很多画面闪过,刚才窒息那一瞬间,他脑海里回想起以前父亲砍柴的时候教他在地上练字的过程。
凌九霄的字没有毛三郎的气势雄厚,但是在他的眼中,父亲就是天,他很羡慕凌九霄什么都会。
“小辉,你写的字怎么这么丑,都说字如其人,以后你也这么丑,娶不到小媳妇怎么办?”
“小辉,看你老子的开天一斧。”
“看我给你露一手,你老子文武双全!”
周羽咦了一声,把手中的树枝丢到凌辉面前,凌辉颤颤巍巍的把树枝捡起,站在其面前伫立着。
倚天万里须长剑!
凌辉开始动了,没有任何气势,生涩的开始挥舞手中的树枝。
这剑的轨迹俨然是前两天毛三郎帮他领悟的那些字,此时被他用剑术表现出来。
“小七说他经脉里原本有些剑意流淌,没想到经脉废了,他对剑气的理解竟不弱于剑意。”
周羽没有打扰他,不过就算他有意发出声响,凌辉也听不到,此时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他的身边,凌九霄就一直在旁边,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教他写字,仿佛回到了杏花村里那无忧无虑的时光。
凌辉演绎出来的剑路越来越纯熟,没有那么多繁华的剑招,像极了小酒儿在山下随意挥动,只是被他重新排列了顺序,以更合适的方法表现出来。
一剑递一剑,剑如浪起,与天相接。
“好一个字中藏剑气!”周羽拍手无声,他想起他的另一个弟子,辛稼的剑术经过这么多年的打磨,即便是霍无忧与他出手,都不得不郑重。
不过这样的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竟然被两个同龄人下黑手。
凌辉的状态持续了半个时辰,期间他来回演绎了三遍,直到把这种感觉记在心中,牢牢不肯忘。
“爹。”凌辉轻语,低不可闻,他暗暗擦掉眼角的泪水,抬起头时笑容灿烂:“师傅,这一手怎么样?”
周羽淡然道:“还行,我教的,比我年轻的时候差点。”
凌辉撇嘴道:“臭老头子都一个样,都欺负年轻人。”
“臭小子你说什么!”
“啊哈哈,好师傅!”
周羽看着在树林里以树木作为敌手的少年,笑了笑,重新坐到墓碑前。
只要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第二步第三步就简单很多,少年郎就该有少年的模样。
年轻的时候江湖上的两座高山,周羽是公认的剑术无双,段飞则是剑意通天,明明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偏偏走了两条背道而驰的道路。
两条不同的路,成就了两个名扬江湖一甲子的剑道宗师。
清辉落下,淡淡的月光融入老人的身体,背靠着一座孤坟,显得有些凄凉。
凌辉沿着小道边缘的树林走了一段路,树林里的枯枝实在太多,不得已只能压下这股兴奋劲,老老实实的走在小道上。
他回头看到那座孤坟,老人的身影并不落寞,剑宗在其身前矗立,一个一个年轻富有朝气的剑侠,正在对他的微笑。
凌辉从刘埠和裴七那里,零零散散了解到一些父亲的过往,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凌九霄和刘埠为什么非要拜入剑宗的门下了。
剑侠无愧于侠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