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平静道：“别颓丧了，大家快行动起来，末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众人打起精神，消除了地上的阵法痕迹，开始向村外走去。

　　走着走着，先知忽然眉头一皱。

　　鼻端居然闻到一阵花香。

　　脚下传来的触感有异，低头看去是松软如毯的草坪。

　　环顾四周，在低矮的村落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春光明媚的花园。

　　角落有座雕梁画栋的小楼。

　　“什么时候……村里怎会有这种地方？”

　　先知愕然回首，原本跟在身后的救世会同志们俱都不见了踪影。

　　犹豫了一下，抬起脚步向小楼走去。

　　随着靠近，楼内依稀传出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

　　似乎有女子在浅吟低唱，清脆如黄鹂。

　　放慢脚步，先知弯腰拈起一朵花。

　　“真的，太真实了。”

　　上面还带着晶莹剔透的露水。

　　不知从何而来的天光笼罩着这个院子，与远处夜幕下的村子泾渭分明。

　　惊疑不定的一点点向阁楼靠近。

　　先知屏住呼吸，双眸微眯感受：“不是迷药，也没有精神迷惑……难道？”

　　他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祭祀仪式成功了？我们真的召唤来了异界的伟大存在？”

　　院内的一切都太美好了，宛如心底最深处的美好梦境呈现。

　　不知不觉走到了楼下。

　　回望来路，村子已经在朦胧的光雾中消失。

　　小楼主体以青砖碧瓦构建，檐牙高啄，勾心斗角。

　　古色古香。

　　一楼的木门糊着薄纱，推不开。

　　先知往旁边绕了绕，发现一座楼梯。

　　拾阶而上。

　　二层应该是女子香闺。连走廊和窗户都典雅精致。

　　耳畔清脆柔美的声音愈加清晰，但落在耳里，却模模糊糊听不懂在唱什么。

　　好像隔得更加远了？

　　先知郑重其事的朝房门躬身行礼，深吸口气，推开门。

　　然后他就愣住了。

　　门后并不是想像中女子的闺房，隐约的浅唱声从头顶传来，眼前是绿草如茵的花园。

　　他居然从一楼的房间推门出来了！

　　院子中多了一处不和谐的地方——

　　莽牛村五百多村民的尸体！

　　不知是突然转移过来，还是穿过那道门才看到“真实”。

　　五百多具扭曲恐怖的尸山正在缓缓融化，一半化作猩红的气流被天空吸收，一半化作血水融入了草坪下的土地。

　　先知叹了口气，快步再次爬上楼梯，行礼，开门。

　　随后……

　　他就发现自己似乎被困在了这个小小循环里。

　　那道浅吟低唱的主人好像并不愿意见他。

　　……

　　棺山附近的驻地。

　　洛烽忽然从梦里惊醒。

　　心脏砰砰直跳！

　　一摸旁边，入手温润滑腻。

　　深秋寒气重，临时搭建的木屋简陋，姜离没有再睡地铺。

　　而是挤在床内侧另一条被子。

　　不过她还是有裸睡的坏毛病，还喜欢蹬被子。

　　被粗糙的大手惊醒。

　　姜离伸出小手抚了抚洛烽额头，发现全是冷汗，贴心的给他擦掉。

　　“做噩梦了？”

　　洛烽点点头，心有余悸，但眉头紧锁：

　　他睡眠质量很好，几乎从不做梦。而且刚刚的梦境居然已经忘了，只是潜意识感觉十分恐怖！

　　“好像梦到你顾漪小嫂子了……”

　　“又好像有什么危险在逼近。”

　　“是不是想女人了。”姜离柔声道：“武者气血躁动，你又刚刚修炼毒功有所突破，心火浮动很正常。不如咱们……”

　　洛烽恼羞成怒瞪她一眼：

　　“胡说什么呢？”

　　“我是说咱们回涂州，让你到教坊司发泄几天。”

　　姜离的善解人意，令洛烽有点感动。

　　在自己的女人中，无论是方清媛还是顾漪，跟她们相处时都有点装，或者说有所保留。

　　唯有姜离，两人的关系很奇妙。像是兄妹、主仆，又像是知己。

　　他最狼狈、伤心的时候她在身边……

　　他在杀敌的时候她并肩作战……

　　他偶尔的幼稚，龌龊，甚至邪恶残忍，对方都毫不介意的接受。

　　“阿离，你以后可不能离开背叛我啊。”

　　洛烽突然说道。

　　姜离在黑暗中怔了一瞬间，才笑道：“那当然了，你可是我哥，我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

　　洛烽放心了。

　　“睡吧。”

　　“嗯。”

　　嘭！轰隆！

　　天际忽然传来一阵闷雷。

　　光影投在窗上忽明忽暗。

　　这景象很奇怪。

　　洛烽诧异的走到窗边，只见夜空绽放了一朵烟花，距离不到十里。

　　许多光团拖着焰尾徐徐降落。

　　蓦然，心神中的水月镜开始发烫……

　　高空之上。

　　云层扭曲，一道身影如同撞破涟漪飞射而出。

　　先知手中提着位少年，御风飞行降落在一座山头。

　　“先知，他们……他们都殉道了……”少年难过的泪流满面。

　　先知点点头：“值得了，我拿到了天启。”

　　一手张开，手心悬浮着一块宛如透明水晶般的碎片。

　　“接下来怎么办？”少年擦了眼泪问道。

　　“去找八面尊，准备下一次祭祀。”先知目光幽幽：“之前的方案太保守，随机召唤成功率太低。今后，我们要研究向域外无限制发送坐标！”

　　“啊？”

　　“等着看吧，卫苍生。”先知脸上浮现自信笑容，呢喃道：“我一定会证明你错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终究武器，人类想解开死局，挽回灭绝的命运。只有用外力来打破。”

　　大泷王朝·风闻司。

　　夜深人静，唯有两侧烛台燃着百支红烛。

　　一名百户疾速奔入，单膝跪地：

　　“启禀大帅，定波台……”

　　“我已知晓。”

　　上首之人靠坐在铁椅，以手撑颌：“有风吹进来了……”

　　百户一愕，要起身去关门。

　　大帅淡淡道：“我是说，有小蟊贼偷偷开过门。”旋而叹息：“真不让人省心，活着不好吗。”

　　话落一步迈出，已到了百户身旁。

　　再一步，跨到院中。

　　第三步，人已踏足虚空之上！

　　“嘭！”

　　百户追到门外，只见一道锥形音爆，大帅已直冲天际！

　　又是两道音爆，速度再次翻倍，眨眼消失无踪。

　　爆炸声惊醒了许多守卫和番子。

　　“镇静！大帅已亲自出手。”

　　百户遥望远方，思索那个方向有什么：宁州？还是涂州？

　　对于数千里之外杀来的所谓大帅，洛烽还一无所知。

　　此刻他正和姜离一道，向烟花的落点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