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教习震惊!依然收我五百两建校费
大泷王朝的主体民族是炎族,自诩西陵洲正朔,认为自己所在就是中原。
万年来与塞北和西域的汗国、胡国混战不休,内部也不断开垦荒地,蚕食无人区和妖兽占据的地盘。
人口和文化变迁复杂。
废除的何止只是科举?
历史上几次轰轰烈烈的焚书坑史,炎族人就连自己的起源也不知道了。
什么儒家,道佛,诸子?压根没听过。
史书中找不到任何与教派信仰有关的记录,即使在朝堂和民间,也是不语怪力乱神。
洛烽在看复习资料时就发现了疑点——这里居然没有圣人学说,没有诸子百家!
历史名人倒是有,也就停留在学以致用的程度,并未捧为圣贤、称宗做祖。
秋闱考试两个时辰。
当晚,稷下书院的教习室内,灯火通明。
书院先生们连夜批改试卷。
这不奇怪。稷下学宫共有八大分院。文人相轻,书院内部之间与外部其他“品牌”的书院也都有所竞争,自是对遴选人才的秋闱十分重视。
秋老虎还比较炎热,开门又怕有蚊虫。
诸位先生们批改到夜里,感到疲乏,有学生殷勤的抬上绿豆汤、冰粉。
“本次考试,可曾发现什么好苗子?”
其中一位老者,须发微霜,身穿竹白长袍。此人名叫宋谦,是书院的斋长。
古时候有书斋一说,类似于教导主任,属于中层领导。
一位老教习捋了捋胡须,含笑道:“老夫阅了三十多份卷子,今年的学子水平较去年有不小提升。”
“比如本郡的刘慕白,虽然听说家里最近出了变故,可没有荒废读书,策论观点别具一格。”
“刘家底蕴犹在,不能视作常例。”
“我这边有个女学生,文字隽永,写的诗词简洁明了,却如清泉,读来神清气爽。”
“杨教习,书院女学子毕竟是少数……”
说话的是孟归,一位资深教习,他犹豫了一下,道:“我手上也有一份卷子,答的倒是极好,可总有种摸不准的感觉。”
他这样一说,众人反而来了兴趣。
“哈哈哈,将卷子拿来,大伙儿看看究竟如何,让孟教习都拿捏不准。”
孟归起身在桌上取过,抖开纸张,一一传阅。
“观此人字迹,收放自如。虽未临摹过名家笔法,也算是肆意洒脱,胸中有丘壑。”
一位精于书法的教习说道。
另一人再看:“咦,前面的题目答的一字不差,无一疏漏。简直……”
孟归犹豫片刻,才道:“简直堪称标准答案,对吧?所以老夫才觉得,此子虽然记忆力惊人,背诵下了这么多不同科目的知识。可反而显得循规蹈矩,人云亦云,落了窠臼。”
博闻强记的人固然难得,但上限也摆在那里。千年以降,凡是能留名青史的文豪,那必须是拥有自己独到见解,走出自己道路的。
“但是,看了最后这首诗,我反而又不懂了。”
众人看过诗句,细细咀嚼。不由面面相觑,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宋谦乃是斋长,综合实力以及识人看人,他算是众人中最出色的了。
将卷子交到他手中。
只见宋谦从头到尾快速扫过,不等发表意见,居然又从头到尾慢慢看了一遍。
捏着胡子,皱眉沉思。
良久,一把抓过桌上的苦荞茶,咕咚咕咚一口喝了个干净。
“当浮一大白啊!”
宋谦打了个气嗝,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此子,得了读书人真种子!”
众人大惊,没想到他会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你们看,前面大题部分一字不差,就像是照着答案抄下来一样正确。说明此子烂熟于心,对答案已然不惑。”
“第二部分,引用名人典故答题,说明此子足够自谦。知晓三人行必有我师,此乃耳顺。”
“至于最后这首律诗……”
宋斋长嘴角微微翘起,微眯着双眼摇头晃脑念诵了一遍。
“表面是咏古迹,字里行间却隐寓岁月变迁的感慨。幽朝、燕朝误我千年,废除科举,如今终于灰飞烟灭。五、六句气象壮美。最后两句,应该是表达了思乡之情。”
“不惑,耳顺,谦谦君子,随心所欲而不逾矩。可惜此子虽然老成,终究还是在作诗上暴露了自己的灵性和才华!”
“依我看,只凭此首律诗,便有流传后世的资格。不过还望诸位保密,以免拔苗助长。”
“斋长所言极是,吾等晓得了。”
宋谦看着试卷,越看越喜欢,为自己的眼光大感自得。
……
对于能不能通过入学考试,洛烽从来就没担心过。这样要是都考不上,那大泷朝黑到一定程度了,干脆直接灭国算球。
榜单上,三百多名新生,自己名列第一档,只是看不到具体名次。
市井传言,被稷下书院录取,就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成为“老爷”的门槛。虽然有夸张之嫌,也足以说明其在涂州府的地位。
只要考上了就行!
“姓名?”
“洛烽。”
“好的,考上了一档。照身贴带了吗?需要登记身份。”
洛烽的表情僵硬了。
“这个……我从青州远道而来求学,中途遭到劫匪被抢了。再说,书院不是有教无类吗?能否通融一下。”
“这个我做不了主。”
办理入学手续的学子一脸难色。
坐在后面喝茶的一位教习先生听到,抬头看了眼。
起身走过来:“你就是洛烽?没有身份凭证可不好办呐,带够银子了吗?如果能交上一笔建学借读费用,书院可以特招。”
“没问题,不知要多少?”
洛烽大喜,能花钱办事就好,就怕不肯收钱。
借读费只是明面好听的说法。实际上,这时代有个臭名昭著的连坐法,学生犯了事,书院也是要负责任的。对于来历不明的学生,收一笔担保费合情合理!万一出了纰漏,也可以以此挽回损失。
“不多不少,五百两银子。”
“啊?”办手续的年轻学子嘴巴微张,歪头看了眼教习先生,被无视掉。
洛烽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么贵。
普通一家五口,只购买米粮的话,一个月花销也不到二两银子。
教习轻咳两声:“当然,钱也不是白花。待遇与普通学生完全不一样,而且只要通过考核,书院还可以替你担保,补录身份。”
“否则,你连回老家都不行,恐怕在半路就被收秋税的当成逃税逃役的黑户给抓去修桥。”
最后这句话终于打动了洛烽。
就当花钱免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