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灯楼？叛变？

　　这些不都与凌玄一一对应上了么！

　　陈长毓心中大为震惊，藏于袖中的手也紧紧攥了起来，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眉目。

　　看来失踪的半枝莲八九不离十便是被凌玄偷走了。

　　那为何却挑了李氏下手？

　　陈长毓心脏跳动速度加快，她飞快地瞥了殷涟一眼，出声道：“丞相大人，云康有一事想告知您。”

　　程坤满眼沧桑，缓缓转头看向陈长毓，轻微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婢女上前为李氏擦拭额上沁出的汗珠，移动间衣袖被撩起，露出了她细白的手腕。

　　“今日外公也在府上，曾告诉云康……”

　　陈长毓本是无意间的一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却都堵在了喉间。

　　“你是何人？”陈长毓快步上前，抓住婢女的手腕问道。

　　婢女的手腕上滑下来一圈骨链，正巧落在陈长毓的虎口处。

　　陈长毓瞥了骨链一眼，吩咐一旁的碧辛道：“去请外公来。”

　　她方才也只是听庞谌描述了一番，只觉着眼前这串同庞谌所说的特征吻合，但也并未亲眼见过。

　　婢女受惊，手里的手帕也落在了地上，她颤着声音答道：“奴叫絮儿，是夫人的贴身丫鬟。”

　　陈长毓这番举动，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尤其是程坤，已然是不悦道：“云康郡主这是作甚？”

　　一旁的席玉盯着絮儿的面容，眉头顿时皱在一块，摸着下巴站在一旁仔细观察了起来。

　　陈长毓冷冷看了絮儿一眼，见她一副担惊受怕的神情不似有假，心中的警惕却并未消散。

　　“丞相大人见谅，云康并非有意阻拦各位大人谈话，只是此人实在蹊跷，其中缘由还得待外公前来细说。”陈长毓解释道。

　　见陈长毓搬出了庞谌，程坤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不多时，庞谌便从外头大步走了进来。

　　陈长毓立刻道：“外公，您所说的骨链可是这条？”

　　庞谌只看了一眼，便笃定道：“正是此物。”

　　陈长毓点点头，她紧紧钳住絮儿的手腕，将这条骨链展示在众人面前，一五一十地说出了庞谌的发现。

　　见陈长毓滔滔不绝的模样，殷涟眼神暗了几分，嘴角也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程坤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你可有何要解释？”

　　絮儿见状，立马跪在了地上，满脸惶恐：“老爷，奴不知道这事，奴这条骨链也是夫人赏赐的啊！”

　　絮儿边说着，边不停磕头，额头很快便红肿起来。

　　“李氏出来时身边跟着的婢女可是你？”殷涟突然出声问道。

　　“是……是奴。”一旁的角落里，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看样子也是李氏身旁的丫鬟，只见她上前几步，满脸怯弱道：“奴名唤柳叶，方才正是奴扶着夫人去了外头。”

　　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何曾同时见过如此多的贵人，这会子只感觉腿肚子都在打颤。

　　见柳叶上前承认，絮儿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殷涟狭长的眸子在她脸上打了个转。

　　“那你便将当时的状况详细说来。”殷涟冷冷道。

　　柳叶恭敬道：“当时外头来了许多侍卫要搜查厢房，夫人应当是在里头听到了动静，便问奴出了何事，听说老爷动怒，夫人便说叫奴扶她去看看。”

　　“可曾有人搜查过李氏的卧房？”殷涟问道。

　　柳叶摇了摇头，“当时夫人说正在更衣，不便见人，况且夫人一直卧病在床，又身份尊贵，应当不会与夫人有干系。”

　　殷涟勾了勾唇角，再度问道：“当时服侍李氏更衣的婢女是何人？”

　　柳叶思索一番，而后满脸惊恐地倒在地上，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絮儿：“是……是絮儿！”

　　事情似乎又有些对的上了。

　　太子冷笑一声，忽然跳出来道：“原来如此，你就是这样躲过了一劫！”

　　“你趁人不备，偷了半枝莲，正要逃出去时却被程大人发现，侍卫要来搜查厢房，你只能跑到李氏的厢房躲了起来。”

　　“但……”忽又想到了什么，太子似乎碰到了难题，方才的推理也进行不下去了。

　　絮儿抓住这个机会，忙辩解道：“奴冤枉，奴若是真偷了半枝莲又怎会还留在此处照料夫人！”

　　“况且，若是奴使了手段，那夫人又是如何走出内院的？”

　　“这骨链，絮儿又何必再留在身上，岂不是平白惹了嫌疑！”

　　絮儿这一番话，确实道出了许多疑点。

　　自从李氏进了内院到众人进来，中间的时间足够她悄悄逃离丞相府，何必等到现在东窗事发？

　　陈长毓也是一头雾水，她心中确信絮儿应当不是无辜之人，却也无法解释当下的局面。

　　正当众人胶着时，殷涟轻笑一声，开口道：“你说的没错，你确实没偷，可你知道是谁偷了，本官没说错吧？”

　　絮儿跪在地上的身形一顿，抿着唇一言不发。

　　“岭南一带，女子喜带骨链，据说可保平安、多子，本官方才派人去取了你的卖身契，你正是岭南人。”殷涟晃了晃手中的纸张，冷眼道。

　　方才众人还在疑惑之时，他便早已派管家去取了絮儿的卖身契来，目的就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

　　“手上戴着骨链的李氏，自然不会是真的李氏。当然，也不是你，恐怕你当时正忙着帮人收拾烂摊子吧？”

　　殷涟瞥了她一眼，继续道：“只有把假的李氏派出去，才能让你安心在卧房内布置现场，营造万灯楼叛党来访的假象。”

　　“至于这骨链你自然也不会取，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有人通过骨链发现了不对劲，不然你怎敢上前照料李氏？”

　　“本官只问你，那人是谁！”殷涟面无表情地逼问道。

　　难道说，方才的李氏竟然是旁人冒充的？

　　既然能冒充李氏，那这人就必定不是身形高大的凌玄，应当也是一个女子才对。

　　陈长毓心中一惊，殷涟这番大胆的推测虽然把整个案件都解释通了，可还是没有证据。

　　絮儿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嘴硬道：“殷大人若是没有证据就妄自猜测，恐怕不合适吧！”

　　“证据不就在你的脸上吗？”席玉忽然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