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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要做的和应做的

  李尔环顾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凝视着李尔。

  自从李尔颁布了这过于粗陋的法律之后,它从来没有真正执行过一次。

  即使有了明文规定,没有亲眼见证的话,总归会有侥幸心理。

  现在他们已经见证了违犯的后果,后续无论立法还是执法都会更加顺利。

  李尔要宣布的事会受到的阻碍也会更小。

  他对新人说:“既然你们已经加入了我们,不管你们曾经是依何种规矩何种法律生活,那都要按照我们的规则行事。”

  “我能向你们保证,无论老人还是新人,在这规则面前都一视同仁。”

  没有人开口反驳。

  李尔继续说:“但我们的规则还不止于此。我们已经不是昔日的残兵败将,如今的我们人数正在膨胀,往后也只会越来越多,曾经的规则已经不适用了。”

  “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食物和衣服去平均分给每一个人,企图不劳而获的人没有理由得到跟辛勤付出的人一样多的资源。”

  人群有些骚动,但看到沉默的士兵们,还是很快就平息下去。

  年老体衰又或是身有疾病的人目露担忧。

  一路辗转,难道他们还是要被抛弃吗?

  李尔将他们的表现尽收眼底。

  他说:“从今往后,我们这里没有人能不劳而获,每个人都会有自己要做的事。但不必担心回到曾经的生活,一整天忙忙碌碌,拿到手上的东西还没有捂热,就又交给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贵族老爷们。”

  “我以我的名字和性命担保,所有愿意从事劳动的人,都将劳有所得,你们所有的付出都会得到回报,你们会吃饱饭穿好衣,去拥有你们本该拥有却被贵族们夺走的生活。”

  转移他们的注意,让他们不去看眼下的境遇,而去看以前导致他们落魄的罪魁祸首,又让他们看到未来幸福图景的一角。

  接着再把他们拉回现实。

  “那孩子们呢,孩子们也要干活做事吗?”

  说话的人是阿戴琳。

  这种时候只有她拥有开口的威望和资格。

  甚至没有经过预演,他们配合得如此默契。

  李尔看向人群,艾琳娜新带回来的人里有几个孩子,不多,一共六个。

  人们生的孩子不少,但能活着的不多。

  李尔说:“孩子们同样有自己该做的事,他们应该健康茁壮地成长,每一个孩子都必须选择接受教育或者训练——胆敢阻拦的父母会被关进监狱。”

  虽然李尔现在根本没有建起监狱,但拉威尔那里地牢和监狱倒是配套齐全,打下来之后,他就有地方去关犯事的人了。

  李尔原本计划的是都要读书,不过在这个世界里,大家族里想要成为战士的孩子们也是从小开始训练,都是一条出路,李尔也不打算强行限制。

  不过就算在战士的训练中,也要插入最基础的读写。

  李尔的计划很美好,但有人想的却完全是另外的事。

  阿戴琳率先开口给了新人勇气,有人壮着胆子说:“您是要把我们的孩子带走吗?”

  他搓着手:“您会给我们钱吧?”

  李尔看着他。

  他表情僵硬,局促地搓着手,又左顾右盼,发现身旁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站远了。

  李尔这才开口:“我并不是在跟你们做人口买卖,你们所有人,也最好永远不要让我发现你们想做卖孩子的事。”

  “我只是告诉你们孩子要做的事,他们的义务就是学习并成长。我把未来寄托在他们身上,只要完成他们的义务,我就会保障他们的生活。我不会把他们从父母身边夺走,也不允许父母抛弃孩子。”

  “听懂了吗?”

  他仓皇低下头。

  一片沉默中,阿戴琳再度开口:“那其他人呢?”

  李尔看向阿芙拉,她带着名册走了过来。

  李尔说:“你们每个人原本都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擅长的和想做的事,我给你们机会,我会安排你们要做的事。”

  阿芙拉看着名册。

  他们原本不该有机会的。

  这片营地太小,这里的人又太多,很多事情不需要那么多人手。

  但是李尔强硬地把职责细分,从战斗到装备维护,从制衣到洗衣缝补,从做饭到卫生清洁……他划分得太细,也太过没有必要。

  他在浪费资源,让所有人都有事做。

  而且杂务获得的酬劳完全没办法跟舍命战斗的战士相比,就算知道是理所当然,可从以前人人均等到现在巨大的落差,一定会有人怨恨李尔。

  可李尔就是这么做了。

  李尔说:“我不否认,会有人对自己要做的事并不满意,繁琐细微的事物也只能提供微薄的酬劳,你们可以找阿芙拉,找到我身边这位。”

  “去告诉她你们拥有怎样被埋没的才能,又或者你们把不起眼的事做得多么了不起,我会给你们应有的回报。”

  他说:“人生下来的时候就背负着某种使命,要去完成只属于自己的事业,无论是我还是你们都是一样的。我不知道你们的使命是什么,但我知道没有人生下来就注定卑微,要一辈子忍受剥削和压迫。”

  “现在我会告诉你们要做的事,你们去寻找以后该做的事。不必担心徒劳无获,我站在这里,就是为了保证你们和像你们一样的人劳有所得。”

  “如果有人敢伸手抢走你们手里的东西,那我就砍断他的手。”

  从来没有人对他们说过这种话。

  他们彼此相视,感到有些茫然。

  阿戴琳如同李尔叮嘱的那样,观察着人们的表情。

  眼角余光却瞟向李尔。

  他的脸上棱角锋锐,眉眼坚定。

  人都是背负着某种使命生下来的吗?

  那我的使命是什么?

  头儿的使命又是什么?

  他该不会偷偷去哪个教堂听过神父布道吧?

  阿戴琳记得在她还小的时候,她那个小小的村子里曾有过修士到访,他赤足踩在泥地上,说的也是些难懂的话。

  第二年阿戴琳在原位等他,不过他再也没有来过。

  也许已经死了,也许已经忘了。

  她思绪飘飞。

  李尔宣读着每一个人被分配的任务,场上只有他的声音。

  直到声音停息,此事也就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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