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瓦勒加的税都收到九十年以后了
在凯恩的再三提醒下,米诺回过神。
他压抑着激动,将身上的花一个个打包。
凯恩怀里捧着一堆花,米诺却还没打包完,小家伙身体不大,衣服里倒是装了很多花。
凌华见状上前帮忙,把剩下的花包装好抱在怀中。
“谢谢你,大姐姐。”
米诺道声谢,朝家的方向走去。
罗迈步走出人群,其他人跟在身后,在一众围观者的注视下,跟着米诺走向深处低矮破旧的木屋。
屋内狭小昏暗,空气浑浊闷闭。
莱尔德夫妇虚弱地躺在简陋木板床上,脸泛着青白,呼吸短促,稍一动弹就会不断咳嗽。
罗上前,没有多余动作,小型ROOM瞬间张开,让他看清对方身体内部。
同时,指尖搭上二人腕脉,仔细查体,又跟米诺简单询问了日常症状。
片刻后,他收回手,神色平静。
二人得的是慢性肺络淤阻症,算不上凶险绝症。
只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环境恶劣、积劳过度,也无钱抓药调理,炎症反复拖延。
放任不管只会日渐损耗脏腑,慢慢拖垮身体,最后危及性命。
这类慢性病,日积月累最是磨人,也是这片贫民区最常见的顽疾。
罗当场使用能力做了简易治疗,缓和了莱尔德夫妇胸口憋闷和咳喘频发的症状,压制住体内淤积的炎症。
随后拿出纸笔,快速写下药方,标注好用药剂量与服用时日。
“照着方子抓药,按时服用,再静养半月,就能慢慢好转。”
凯恩接过药方,直接递给贝波。
“帮忙去城内药铺把药配齐。”
贝波立刻点头,接过纸条快步冲出房间。
夏其不放心,对凯恩点头示意后便追了出去,佩金紧随其后。
狭小的木屋里,只剩下罗、凌华和凯恩三人,还有局促不安的米诺,以及卧病在床的莱尔德夫妇。
周遭围拢过来的人们静静站在门外,没人说话,目光全都穿过房门落在冷面的少年船医身上。
米诺攥紧衣角,小心翼翼抬头看向罗,眼里满是感激和些许不安。
“放心吧,他可是最棒的医生!”
凯恩一把搂住罗的肩膀吹嘘,又低声在他耳边问道:“喂,你不能用能力直接治好他父母吗?”
“还以为你的能力多了不起呢,原来也就这么回事啊。”
“笨蛋!我当然能治好!”罗一把按住凯恩的脸将他推开。
“我可以用能力,但要注意患者的情况,这对夫妇的身体太糟糕了,用力过猛反而会害了他们。所以我简单治疗缓解下病症,选择让患者服药慢慢治疗的方案。”
米诺听后感觉眼前的医生哥哥很靠谱,又放下不少心。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米诺!大哥哥,我叫米诺。”
凯恩点点头,看向门外:“贝波他们还得一会才能回来,呆着也是无聊,可以给我讲讲这个国家的故事吗?”
“好的!”
米诺条件反射地答应下来,话说出口大脑才反应过来凯恩的问题。
他低下头整理思绪,缓缓开口:“这里是瓦勒加王国,我们所在的地方是贫民区。”
“我最早的记忆里,这里不是这样子的,街道很整洁,大家脸上都挂满笑容......”
“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王国强制征税,说是要凑齐什么金给世界贵族上供,这里就渐渐破败起来,具体的......”
米诺苦恼地挠头,说不出口。
倒不是他不愿提起往事,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
“让老夫来说吧。”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从门外走进,摸摸米诺的头。
老者正是贫民区人人敬重的莫林老伯,在这里活了大半辈子,见证了瓦勒加一步步堕落的全过程。
“以前的瓦勒加,本就算不上什么好地方。”莫林老伯缓缓落座,声音沙哑低沉,“贵族跋扈,官吏贪婪,欺压百姓是常态,苛税虽有,却还留着一线活路。”
“直到很多年前,国王受邀出海,去往别的国度参加权贵聚会。”
“那次归来之后,整个人彻底变了。”
“手段狠戾,心思阴毒,像是在外学来了一套所谓的‘先进统治之法’,眼里只剩下钱。”
话音落下,老人语气沉了几分。
“从那之后,离谱的赋税一道接一道颁布下来。
开窗要缴通风税,闭门要缴宅地税。
活着要交人头续存税,睡觉要交休憩安定税。
哪怕只是在院里生火做饭,也要上缴炊烟烟火税。
就连孩童出生、老人下葬,都要额外征收生死规费。”
凯恩眉头皱起,面露疑惑:“这么夸张的剥削,未免太过离谱。”
莫林老伯苦笑一声,眼底满是麻木与绝望:“何止是离谱啊......”
“瓦勒加的赋税,早就提前预征,一路收到了九十年以后。”
“我们这一代人,生来就背着还不清的债。一辈子劳作,一辈子还债,耗尽一生也填不上王室贪念挖下的窟窿。”
“你们看到的这片贫民区,不过是冰山一角。”
老人抬眼望向远处刺目的繁华城区,语气冰冷。
“整个瓦勒加,九成以上的土地,都沦为了贫民聚居地。”
“所谓供奉天上金,根本用不到这么多钱财。”
“民众血汗榨干搜刮来的所有财富,一分一毫,全都囤积在王宫、贵族富人区,还有专供权贵享乐的娱乐区内。”
罗的面色阴沉下去。
这样还算活着吗?
瓦勒加的普通人跟白色城镇弗雷凡斯的民众没有区别。
都是一样的王室,一样的贪婪。
前者设立离谱的税务,后者欺骗民众让他们挖掘有毒的矿石。
都是一类货色!
“这种杂碎啊,没必要留着,有一个算一个全杀了就好。”
?
莫林猛地抬起头,门外的人们也不敢置信地看着说话的凯恩。
只有米诺的眼神不同,直勾勾的盯着凯恩。
他年龄小听不太懂,但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意味,眼睛就是挪不开。
“没用的,他们反抗不了的。”
凯恩瞳孔骤缩。
他惊讶的原因很简单,这番丧气的话竟然出自凌华之口。
“他们没有力量,只能接受压迫,除非有强者站出来。”
“我知道船长是好心,我也很庆幸自己没有上错船。”凌华抱着双臂,颤抖的抬起头,挤出一抹笑。
“但是不行啊。”
“我虽然没见过,但我听父亲、母亲...还有管家说过,以前有一个比船长还要强上百倍的男人,他不仅有冠绝天下的实力,还有众多实力强大的追随者......”
“可是连光...连那个男人也没能反抗暴政,死在了油锅之中。”
罗有些错愕,他从没见过凌华这种脆弱的模样。
虽然相识不久,但凌华一直以来给他的印象都是坚强、刻苦与勇敢。
“所以啊,我们帮不了忙的。”
凌华的眼神中充斥着怯懦与麻木。
低落的情绪会相互感染,几乎所有人都垂下头。
只有罗紧皱眉头,眼神凌厉。
米诺左看右看,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凯恩身上,希望他能说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