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郑明用漠视的眼神扫过于海,如同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一个炼气的散修,敢称呼道友?
“谈不上,就是让你明白明白规矩。”
赵珠见此场景,似乎想要张口说些什么。
赵朗暗中拉住,他都不用猜,就知道赵珠想说些什么。
无非是站在于海的立场,说两句公道话。
郑明撤去神压,淡淡说道:
“你算计我正阳宗弟子对上逍遥山劫修?可有话辩驳。”
于海有苦难言,这大宗门弟子上来就是质问,哪里有半分给他辩驳的机会?
“没有,郑前辈。”
“在设伏劫修前,我也没有料到那三位是逍遥山的劫修,这才导致两位道友对上他们。”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们来聊聊逍遥山劫修追杀的事情。”
“我听说,若是有人反杀了逍遥山出来打劫的劫修,逍遥山会盯着这些人追杀。”
“可有这回事情?”
郑明的话音不紧不慢,落在于海耳中却引得他心里一紧,生怕说错了哪句话,惹郑明发怒。
于海背后冷汗浸湿衣衫,他恭敬说道:“是。”
“那你是不是炼气六层?”
“是。”
“你敌不敌得过逍遥山?”
听到郑明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于海心脏扑腾扑腾跳,他希望这位爷的问题能够快点问完。
“敌不过。”他老实回答道。
郑明冷声说道:“你炼气六层都敌不过的人,让我们正阳宗炼气前期的弟子去敌?”
于海听郑明的语气越来越冷,问题越来越刁钻,他紧张地说道:“晚辈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赵师弟、赵师妹,你们是不是也觉得他坑了你们?”
郑明没有搭理于海的话,扭头望向赵朗、赵珠说道,似乎在等一句“他坑了我们”,他就可以好好敲竹竿。
“伏杀劫修,是小妹和于道友的约定,对上逍遥山劫修,于道友也提醒我们了,不算坑。”
赵朗如实说完,于海投来感激的目光,救他于水火之中。
郑明摇了摇头,这师弟好像有点不开窍,他继续说道:
“好,不算坑。”
“那我们来算算我的出场费,师弟师妹不用说,是同门,你呢?”
于海恍然大悟,原来在这里等着他,“不知前辈出场费多少?晚辈愿意付。”
“不不不,出场费?你凭什么请我出场,你挨边逃过一劫,你的是卖命钱。”
“因为你敌不过逍遥山劫修,我来是保你的命。”
“你看你的命值多少?”
于海拿出两个储物袋,两边物件一分,说道:“晚辈愿意出全部身家的八成来买我的命。”
郑明点了点头,伸手拿过飘过来的两个储物袋,然后他的神识扫过储物袋,将于海两层身家的储物袋挥手间送了回去。
“这些天我都在临江城,逍遥山劫修来了,我会出手。”
“师弟、师妹,咱们走,下次不要被人当枪使了。”
……
在郑明带着赵朗兄妹走后,于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挺了挺弯曲许久的腰。
这劫修还没有来,就损失了八成的身家。
他还不如不提醒两位赵道友,悄悄离开漕帮,说不定他的身家还可以全部保住。
不能这样想。
花财消灾,至少我不用逃走了,性命得到了保障。
于海心中又是后悔,又是安慰受伤的自己。
另一边。
赵珠问道:“师兄,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明明事情因我而去……”
郑明说道:“你是我的师妹,所以我帮你,但是那个散修不是。”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赵珠的意料,她以为郑师兄来了,逍遥山的劫修问题迎刃而解。
现在好像进入了解决问题的预状态,可是于道友为什么会失去八层身家?
这一切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但又好像没有什么毛病?
她想行侠仗义,于海要自保,郑明师兄不想免费给散修打白工……都没有问题,都有自己的道理。
回到小院。
赵朗问道:“在想什么呢?满脸的问号。”
赵珠说出来自己的疑惑,赵朗思忖片刻说道:“世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世界,世界是大千世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
“还记得你小时候,有田间租户上我们家卖女孩吗?那一年大旱,田间许多农户颗粒无收。”
“你想拿点粮食救济一下。”
“爹没有允许,而是用钱用粮食买下女孩,为此你连续三个月都没有理咱们老爹。”
赵珠说道:“我记得,爹就是小气,一点粮食都不肯拿出来。”
赵朗哈哈一笑,继续说道:“你换个角度想,那女孩的老爹真的想卖女孩吗?”
“不想。”
“爹真的小气,没有拿粮食救济吗?那一年,爹也是响应官府,搭建了粥棚,救济农户。”
“可是咱们家只是商人,救济女孩一家,就会有第二家、第三家……直到家财耗尽。”
赵珠闻言,抬起头说道:“所以说当年,是我错了吗?”
赵朗摇了摇头说道:“不,你没有错,爹也没有错。”
“错的是,你是你,爹是爹。”
“你应该拿自己的钱财去救济当初你想救济的小女孩一家。”
“现在也一样,郑师兄没有做错什么,你也没做错什么,只不过你行侠仗义的实力还不够。”
“是这样吗?”
……
几日后,正是夜黑风高杀人夜。
几道流星划过长空,落在漕帮的地界。
赵朗等人看得分明,那些流星是御器、御气的修士,真是太嚣张了。
一群劫修竟然明晃晃地闯进凡人都城,堂而皇之地落在漕帮。
“于海,出来!”
“我知道你在漕帮,你几次杀我逍遥山修士,这次我们找上门来,就是查清楚了,要找你算算这些血账。”
一群逍遥山的劫修,纷纷散开神识扫过漕帮地界,他们或坐在假山上面,或站在阁楼庭院的房顶上面,或站在地面。
至于漕帮的普通弟子,劫修没有当回事,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你还没有跑?看来是有恃无恐了?亮亮底牌吧!”
逍遥山的白景走进一座阁楼,这里刚才还是继续饮酒继续舞的场景,随着白景的脚步走进阁楼,现在鸦雀无声。
“等会你就知道了,白山主先看看歌舞?”
“好啊!一支舞的时间,我看你能够等来什么,搬些凳椅来,我随兄弟们一起等。”
于海喊道:“来人,搬些凳椅来。”
他转向跳舞的女子指挥道:“你们继续跳舞。”
场中没有动静,白景嘴角扬起,你?还是指挥人?
白景吩咐道:“来人,搬些凳椅,你们,继续跳。”
于是,阁楼里恢复继续饮酒继续舞的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