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呼哧的煞风从郑明眼前冲出，他面色一变，率先反应过来。
“快走，这地窟积累的煞风全部涌出来了。”
这地窟里面积压不知多久的煞风从郑明弄出来的洞口持续喷涌，似斜着喷涌岩浆的火山。
喷涌的煞风瞬间将轰击出来的洞口撕裂变大，涌出的煞风撞向洞壁只是须臾间便掀飞路径上的阻碍。
少许横溢的煞风形成一波浪潮涌向四通八达的洞道。
赵朗和沈念薇身在其中，刚才郑师兄呼喊时，他们已经反应过来，正准备往远处跑。
可反应过来是一回事，汹涌的煞风又是一回事。
他们身处天地异变之中，方知人于天地之变如同蜉蝣置于洪流，浮萍任由风吹雨打去。
些许横溢的煞风形成的风浪在四通八达的洞道里横冲直闯，赵朗身处呼啸而过的煞风里，衣服随风撕裂而衣衫褴褛，一身皮膜血肉经受风刮煞蚀之痛……
可他手中的锈春剑未曾离手。
哪怕他的耳窍流出黑色的血液，目窍不能视物，只能感觉到眼前尽是呼啸而过的黑风，神识不能离体。
一时间，五感五识尽闭。
这时的煞风经郑明轰击出来的洞口鱼贯而出，已经掀翻地窟天窗直上九天。
数九天寒，直上九天的煞风撞上云层上的冷空气，层层浸染，煞风的势头消弭于无形中，揉进上空的云层里面。
许是揉进煞风的云层太多，云层里黑色墨韵浮现……
一点点、一片片、一堆堆……上空的云层黑了，似天要下雨的前奏。
“落雪了。”
猎户村的老头伸手接住天空落下的雪，脸上露出笑容。
瑞雪兆丰年。
这场冬天的雪让他看见明年丰收的谷地，村里人都因为丰收露出笑容。
老头把接雪的掌心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这雪，怎么是黑色的？”
远处的云也是黑色的，老头忽然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下雨的云是黑色的云，下雪的云是白色的云。
现在黑色的云下了雪，还是黑色的雪。
这不同寻常的变化，让他面带愁容地望向黑色天空。
“不会有事吧！”
经过半刻钟，从地窟喷涌而出的煞风逐渐小了。
可天空落下的雪大了。
似煞风撞云落雪触动了冬天落雪的开关。
天地的伟力无穷，黑色的雪飘落山头，落在草木土石之上，山头渐渐为黑雪覆盖变黑。
从察觉黑雪降临，不少村民用扫帚清扫着门前积雪，让自家门前有一条没有雪的道路。
也有部分村民聚在村口瞭望山头的雪，他们担心这场雪会形成雪崩滚落下山，冲向猎户村。
如同黑雪寂岭般的场景，他们能感受到阴冷、枯败、不详。
他们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担心这场黑雪会带来什么灾祸。
……
不远处的地界，郑明伸手接下飘落的黑雪。
“煞气化雪，看来这地窟里面还有不少东西……”
他背负双手，目光穿过黑雪望向煞风爆发的地方，那里还有他的师弟赵朗、师妹沈念薇。
此时的赵朗用锈春剑杵着地面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身边呼哧而过的煞风已经停止涌动。
赵朗睁开双眼，不知是环境本就十分昏暗，还是身躯太过疲惫，他能看见的范围十分有限。
“沈…师…姐。”
沙哑的声音从赵朗口中传出，在洞道内激荡回旋。
这余音赵朗听不到，他只能凭着模糊的视线和小心翼翼探出的神识去寻找沈念薇。
原本固定在洞壁的铜灯被强有力的煞风刮得散落在地面。
赵朗途径时遇到不少这样的铜灯，还有散落的碎石。
没过多久，赵朗找到昏厥过去的沈念薇。
他摇晃沈念薇的身躯：“醒醒，师姐。”
一道道赵朗的重影在沈念薇眼中浮现。
她记得，在郑明师兄提醒他们两人快走过后。
两人欲离开此地的时候，一阵强劲有力的风席卷而过，十分突然，而且后续的风不断，阴冷蚀骨。
后面，沈念薇的整个身子被这股持续的风刮着跑，在撞到墙壁后，她昏厥过去。
“水……”
赵朗的身躯已经恢复少许，他伸手抹过储物袋，眉头微皱，拿出补血益精的丹药。
赵朗一手抄起沈念薇的身子，一手拿出补血益精的丹药喂给她。
丹药很快发挥了药效，沈念薇眼前的昏沉感褪去，“师弟，你也下来了吗？”
赵朗听到这样的话，脸色一黑。
你也下来了吗？
合着当我下地府了？
“师姐，咱们还活着。”
“活着……”
沈念薇闻言，她尝试挪动自己的身躯。
一股剧烈的疼痛感瞬间从脊柱中间的位置直击灵魂，她深吸气，从牙缝里漏出一声嘶……
“好像脊柱断了，动不了。”
“师弟，扶我靠着洞壁就行，不用这样一手托着我。”沈念薇觉得赵朗一直托着自己有些奇怪。
“好。”赵朗扶着沈念薇，让她靠到墙壁。
过了一会儿。
沈念薇口干舌燥，“师弟，有水吗？渴。”
“我去找。”
赵朗刚一动身准备去找水，沈念薇却喊住了他：“师弟别走，我不渴了。”
“你说郑师兄没事吧？”
“我们两个炼气初期的修士都没有多大事，郑师兄是筑基修士，肯定没事。”
沈念薇闻言，脸上的担忧褪去不少，“那就好，郑师兄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三个时辰过去。
天空飘落下的黑雪逐渐转成白雪的样子，似乎一场黑雪落下了直冲上天的煞风，云也白了。
这一刻，等待许久的郑明握住掌心的白雪：
“这积压的煞风排解完了，该去救师弟师妹，探索地窟了。”
他转身走向皑皑白雪的世界，不见身影。
又一个小时过去。
走进地窟的郑明找到衣衫褴褛的赵朗和沈念薇，他伸手抹过储物袋甩出两套衣服，“换上吧！你们两人像什么样子。”
赵朗和沈念薇一愣，他们身处危险环境，浑然没有意识到彼此衣衫褴褛。
这时郑明甩来两件衣服，两人目光交错看了一眼，然后火速移开。
“我去换衣服。”
消失在转角的赵朗，重新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一袭青衫穿上，他储物袋里面不是没有备衣服，而是没有注意衣衫褴褛的自己。
“师兄，我脊柱断了。”
郑明闻言，明白了赵朗和沈念薇为什么停留在这里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