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碧磷蛇毒
独孤雁盯着秦昊的手腕,竖瞳缩成一道危险的细缝。
她的碧磷蛇毒是什么水准,自己心里清楚。方才那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注入了足以让寻常魂师当场昏迷的毒素。可眼前这个少年非但毫发无损,连脸色都没有变过半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治病的大夫。”秦昊甩了甩手腕,像是刚洗完手抖落几滴水珠那般随意,“还有,你这毒太霸道,以后试探别人记得收着点,万一把人毒死了,你的病谁来治?”
独孤雁被他的话噎住,竖瞳里闪过一抹恼意,却又挑不出毛病。
两人在草药园的石凳上坐下。日头渐高,药草在暑气中蒸腾出复杂的香气,有的清甜,有的辛辣,有的带着若有若无的腥甜——那是毒草特有的味道。
“把手伸出来。”
秦昊的语气不容置疑。独孤雁迟疑了一瞬,还是将右手递了过去。
秦昊三指搭在她的腕脉上,闭上眼睛,一缕本源珠的力量顺着指尖流入独孤雁体内。他的感知如同一张细密的网,从她手腕处的经脉开始,一寸一寸地向内探查。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糕。
碧磷蛇毒在独孤雁体内已经不是”入侵”那么简单,而是”扎根”。毒素像树根一样深深扎进她的经脉壁,与血肉融为一体,难分彼此。心脉区域的毒素浓度最高,已经形成了一层墨绿色的薄膜,覆盖在心脏表面,随着心跳起伏。
但这还不是最棘手的。
秦昊的感知继续向下渗透,穿过肌肉,穿过软组织,最终触及骨骼。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独孤雁的骨骼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骨髓腔内的造血组织被毒素严重侵蚀,变成了半固体的胶质状态。这意味着毒素已经渗透到最深层,常规的药浴、服药、甚至魂力驱毒都不可能根除。
“比我想的严重。”秦昊睁开眼睛,松开她的手腕,“毒素入骨了。”
独孤雁的身体一僵。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爷爷带你找的那些名医,开的药方最多只能压制表层毒素。心脉上面那层毒膜,还有骨骼深处的毒根,他们根本碰不到。”秦昊直截了当地说,“你这些年是不是觉得,每次用药后症状会减轻,但过不了多久又会复发,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
独孤雁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才点头。
“药效持续的时间,从最初的半年,缩到了现在的不到一个月。”她的声音低下去,“上次发作是三天前,我差点把宿舍的地板腐蚀出一个洞。”
秦昊沉思片刻,从本源珠中取出一块空白的羊皮纸和一支炭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我给你定一个三步方案。”他一边写一边说,“第一步,配制九转还魂丹,稳住你的心脉,阻止毒素继续往心脏深处渗透。这一步最急,七天内必须完成。”
“九转还魂丹?”独孤雁皱眉,“我爷爷找过一名七品炼药师,他说这种丹药需要九种主药,其中三种已经绝迹——”
“别人没有,不代表我没有。”秦昊打断她,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弧线,“金纹碧玉草、赤焰灵芝、地心灵乳,这三种所谓的’绝迹’药材,我手里都有。”
独孤雁瞪大了眼睛。
“第二步,”秦昊没给她追问的机会,继续说道,“用九天息壤的净化之力,渗入你的骨骼和骨髓,把深层的毒根一根一根地拔出来。这个过程比较慢,预计需要两个月。”
“九天息壤?”独孤雁的声音变了调,“传说中女娲补天用的那种神土?”
“没那么玄乎,就是一块品质不错的净化土壤罢了。”秦昊轻描淡写地带过,“第三步,等表层和深层的毒素清除得差不多了,用针灸术打通你被毒素堵塞的经脉,恢复魂力的正常运转。这一步是为了防止毒素死灰复燃。”
他把写满字的羊皮纸递到独孤雁面前。
“整个疗程三个月。三个月后,你体内的毒能清掉七成到八成,剩下的两成需要长期调养,但至少不会再威胁你的性命。”
独孤雁接过羊皮纸,手指发抖。
她低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药方和步骤,那些字迹工整有力,每一个用药剂量都精确到钱,每一个治疗步骤都标注了时间节点。这不是随便糊弄的东西,而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专业方案。
可她还是无法相信。
“三个月……”她喃喃道,“爷爷为了我的毒,耗费了十几年,踏遍全大陆,连武魂殿的供奉都请过。他们全都束手无策,你凭什么——”
“就凭这个。”
秦昊没有辩解,也没有说多余的话。他直接从本源珠中取出一株灵药,放在了石桌上。
那是一株通体碧绿的草药,高约半尺,叶片上布满了金色的纹路,像是有人用金丝一笔一笔绣上去的。草药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连草药园里那些毒草的腥甜味都被冲淡了不少。
金纹碧玉草。
独孤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认得这东西。独孤博的藏书阁里有古籍记载:金纹碧玉草,百年生根,千年长叶,万年生纹。此草生于极阴之地,却蕴含纯阳生机,对天下万毒有极强的净化之效。一株百年份的金纹碧玉草,足以让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抢破头。
而秦昊拿出的这一株,叶片上的金纹密密麻麻,至少有千年的火候。
“你……从哪里弄来的?”她的声音在颤抖。
秦昊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秘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独孤雁,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现在,愿意相信我了吗?”
独孤雁深吸一口气,目光从金纹碧玉草移到秦昊脸上。她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虚张声势的痕迹,但没有。他的眼神清明而笃定,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看不透,却莫名地想要信赖。
“……我信。”
这三个字说出口,她感觉压在胸口十几年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一点。
秦昊点点头,把金纹碧玉草收回本源珠。
“明天开始准备药材。七天后,我们开始第一步。”
他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别跟你爷爷说金纹碧玉草的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没兴趣招惹一个封号斗罗的觊觎。”
独孤雁愣了愣,随即苦笑。
她倒忘了,爷爷那个脾气,要是知道秦昊手里有这种宝贝,保不齐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我明白。”
秦昊的身影消失在草药园的石径尽头。
独孤雁独自坐在石凳上,望着桌上那张写满治疗方案的羊皮纸,竖瞳中的神色复杂难辨。
而在草药园东侧百丈外的一座假山后,千仞雪收回感知,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她方才通过信鸟背上的魂导水晶,全程”观看”了秦昊的诊断过程。那种对毒素的精准判断,那种闻所未闻的治疗方案,还有那一株连武魂殿宝库都不一定有的金纹碧玉草……
“秦昊啊秦昊,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千仞雪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她抬头望向草药园的方向,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场合作,似乎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了。”
远处传来钟声,皇家学院的午课即将开始。千仞雪整了整衣袍,转身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步伐从容而优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