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训练场的石凳旁，眼角余光捕捉到梧桐树下的那道白色身影。

　　叶泠泠。

　　她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信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晨风拂过，吹起她垂落肩头的黑发，露出那张苍白如瓷的侧脸。她低着头，目光死死钉在信纸上，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冰雕。

　　我远远地看着她，没有立刻上前。

　　三天前，我用一株金纹碧玉草稳住了她母亲的心脉。那株草的价值，足够买下天斗城半条街。而我当时只提了一个条件：“等你母亲好转后，来大地战队一趟。”

　　没有强迫，没有交换。只是”来一趟”。

　　我记得信上的内容——那是她母亲托人送来的，笔迹潦草，墨迹被泪水晕开过：“跟着秦昊走，娘的命是他给的，你的命也该给他。”

　　叶泠泠站在树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阳光穿透梧桐叶的缝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我知道那里有什么——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纹路，九心海棠的诅咒印记，每使用一次武魂，纹路就会加深一分。

　　“我信你一次。”她低声说。

　　声音轻得像风中的叹息，但我的耳力足以捕捉到这几个字。她不是在对自己说，也不是对信说——她在对我说。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她的目光越过梧桐枝叶，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没有闪躲。

　　她收起信纸，深吸一口气，朝训练场走来。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我知道，这个决定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九心海棠一脉的命运，就系在她这一念之间。

　　训练场的门被推开的瞬间，五道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

　　我坐在石凳上，正在用本源珠催生一株紫灵芝，听到门响就抬了抬眼皮。叶泠泠站在门口，白衣素净，黑发垂肩，脸色白得像刚敷了三层珍珠粉。

　　“我来了。”她说。

　　就两个字，冷淡得像在报体温。

　　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这座冰山在紧张。

　　“欢迎。”我收起紫灵芝，站起身，“大地战队第六人，治疗位，叶泠泠。”

　　话音刚落，四道不同的视线就在空气中撞出了火花。

　　宁荣荣抱着胳膊，七宝琉璃塔在掌心转出半圈，笑容灿烂得有点假：“泠泠妹妹好，我是宁荣荣，战队副队长。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她特意加重了”副队长”三个字。正宫气场全开。

　　独孤雁靠在墙边，碧绿色的竖瞳扫了叶泠泠一眼，嘴角撇了撇：“九心海棠？治愈系顶级武魂，听说用一次少活一年。你确定能撑到大赛结束？”

　　毒舌本色，一点没变。

　　水冰儿倒是没说话，冰蓝色的眸子在叶泠泠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冰山美人的认可方式，就是看你一眼。

　　朱竹清正在擦她的匕首，连头都没抬：“敏攻位，朱竹清。”说完继续擦刀，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行动派”。

　　我站在中间，感觉像是被四股不同的气流夹在中间。宁荣荣的审视、独孤雁的挑衅、水冰儿的沉默、朱竹清的冷淡——四女同框，这画面比魂兽潮还刺激。

　　叶泠泠面对四道目光，表情纹丝不动。

　　“秦昊。”她直接越过四女，看向我，“我加入战队，不是因为你的恩情。”

　　“哦？”

　　“是因为你说’人定胜天’。”她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我想看看，你怎么胜。”

　　宁荣荣的笑容僵了半秒。

　　我摸了摸鼻子，心里苦笑。这姑娘一上来就给我拉仇恨，比独孤雁还狠。

　　“行了，都别站着。”我拍了拍手，“叶泠泠，先去测一下魂力等级。荣荣，你带她熟悉训练场的阵法布局。雁子，把你那堆毒药瓶子收一收，别把新人熏跑了。冰儿、竹清，继续你们刚才的对练。”

　　宁荣荣挑了挑眉，显然对我的安排不太满意，但还是走了过来：“跟我来吧，泠泠妹妹。”

　　两个辅助系站在一起，画面意外地和谐。宁荣荣的七宝琉璃塔流光溢彩，叶泠泠的九心海棠虽然没有释放，但空气中那股生机之力的波动已经让人精神一振。

　　独孤雁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你怎么又招了一个辅助系？咱们战队辅助位是不是太多了？”

　　“九心海棠不是普通辅助。”我低声回她，“她是战略级。”

　　“战略级？”

　　“有她在，你们打架时可以随便受伤。”我笑了笑，“因为她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独孤雁的竖瞳缩了缩，没再说话。

　　入队仪式很简单。

　　没有誓师大会，没有歃血为盟。六个人围成一圈，把手叠在一起。

　　“大地战队。”我喊。

　　“必胜！”五道声音同时响起。

　　叶泠泠的声音最轻，但在那股整齐的呐喊中格外清晰。她的手掌冰凉，指尖却微微发烫——九心海棠的魂力在共鸣。

　　我感觉到本源珠轻轻震动了一下。

　　混元真经中有记载：九心海棠与碧鳞紫草同属草木系顶级武魂，两者共鸣时，治愈效果能提升三成以上。如果我跟叶泠泠配合得当，她在比赛中使用武魂时，我可以帮她分担一部分生命力消耗。

　　这是我从古籍中翻出的秘法，理论上可行，但从未在实际中验证过。如果成功，叶泠泠就不必再背负”用一次少活一年”的诅咒。这个代价，值得我去尝试。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九心海棠不再是”用一次少活一年”的消耗品，而是可以持续作战的常规战力。

　　“好了，解散。”我松开手，“明天开始正式合练，今天各自休息。”

　　人群散去，叶泠泠却没有走。

　　“秦昊。”她叫住我。

　　“嗯？”

　　“你说过，三个月让我看到另一种可能。”她看着我，那双寒潭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有了温度，“我已经看到了。”

　　我怔了一下。

　　她转过身，白衣在夕阳中划出一道弧线。

　　“明天见。”声音从远处飘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身后传来宁荣荣的声音：“看够了吗？”

　　我转过头。宁荣荣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荣荣……”

　　“少来。”她走过来，在我手臂上掐了一把，“我警告你，这座战队里，我是副队长，也是正宫。新来的不管多漂亮，都得听我的。”

　　我哭笑不得：“什么正宫不正宫的，咱们这是战队，不是后宫。”

　　“是吗？”宁荣荣歪了歪头，“那独孤雁天天往你屋里跑，水冰儿每次对练都故意跟你近身，朱竹清虽然不说话但眼神从来没离开过你——这些，都是巧合？”

　　我语塞。

　　“还有千仞雪。”宁荣荣压低声音，“太子殿下三天两头请你喝茶，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是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会送你魂导通讯石？”宁荣荣白了我一眼，“秦昊，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合作关系’。但在战队里，在赛场上，你只能是我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我一脸懵逼。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

　　不对——她好像一直这么霸道。

　　我挠了挠头，抬头看向天空。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六个人的战队，五朵金花。这配置放在前世，妥妥的人生赢家。但在斗罗大陆，这意味着无穷无尽的修罗场。

　　但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不管前路有多少困难，至少现在我不再是一个人。

　　六个人，一条心。

　　大地战队，终于要起飞了。

　　夜幕降临时，我正坐在宿舍里整理明天的训练计划。

　　窗外传来敲门声。

　　“进。”

　　门开了，叶泠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玉盒。

　　“有事？”我问。

　　她把玉盒放在桌上：“这是我母亲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九心海棠一族从不欠人情。”

　　我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枚淡青色的种子，散发着浓郁的生机波动。

　　“九心海棠的种子？”我瞳孔微缩。

　　“每一代九心海棠魂师一生只能结出一枚。”叶泠泠的声音平静，“给你了。”

　　我合上玉盒，抬头看她。

　　“这个太贵重了。”

　　“你救了我母亲的命。”她说，“值得。”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停下脚步。

　　“秦昊。”

　　“嗯？”

　　“明天合练，不要手下留情。”她的侧脸在月光中如同白瓷，“我想看看，这支战队真正的实力。”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枚种子。

　　本源珠在丹田中疯狂震动。

　　九心海棠的种子……如果能把它种进本源珠的小世界，配合九天息壤和混元灵泉，极有可能培育出第二株九心海棠！

　　到时候，不仅叶泠泠的生命力消耗可以被分担，我甚至可以让整个战队都拥有”不死之身”！

　　我握紧玉盒，心跳加速。

　　明天。

　　一切都从明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