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夕水望着他这副失神的模样，眼底漾着温柔宠溺，轻声开口：“接着往下看吧。”

　　不过片刻，画面流转，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苏清风眼帘，正是舞长空。

　　光影之中，舞长空孤身伫立，怀中紧紧抱着龙冰的身躯，往日里永远清冷淡漠、不染半分情绪的脸庞，此刻尽数被悲痛与绝望笼罩，低声哽咽，满目悲怆。

　　苏清风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恍然感慨。

　　他此刻才彻底明白，难怪舞长空平日里向来性子冰冷、寡言少语，待人永远疏离淡漠，对万事万物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原来从来都不是他天生性情如此，而是年少之时，亲眼看着自己挚爱之人惨死在眼前，这份刻骨铭心的悲痛与遗憾，深埋心底数年，才磨成了如今这般清冷孤绝、不近人情的模样。

　　良久过后，四人缓缓从浩瀚的意识空间之中苏醒过来。

　　老位面之灵静静看着几人，声音沧桑悠远，缓缓开口：“你们心中若是有什么疑惑，尽管开口问来。”

　　叶夕水率先抬眸，轻声问道：“我想知晓，信仰之力该如何获取，又该如何运用？”

　　老位面之灵闻言，心中略感好奇，不解她为何会对信仰之力这般上心，却也没有多问，依旧耐心详尽，将其中门道一一解答清楚。

　　待叶夕水问完，苏清风随即上前，目光沉静，轻声开口发问：“我想问问，这世间，何为对，何为错，何为正，何为邪？”

　　老位面之灵闻言微微一怔，满心诧异，没想到苏清风年纪尚轻，竟会问出这般通透又深奥的问题。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解释：“这天地之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正邪。若非要以此划分，世间便从来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恶人。”

　　“这世界原本就如同一张干净白纸，所谓对错正邪，从来都是世人自行界定束缚，从来都无绝对的定论。”

　　苏清风听得似懂非懂，眉眼间带着几分懵懂困惑，又开口问道：“那能否为我举一个例子？”

　　老位面之灵淡淡颔首，语气意味深长：“站在唐三的立场与角度，他一生所作所为，皆是为心中大道，并无半分过错。”

　　“可若是站在我的角度来看，他所作所为，便是野心滔天，十恶不赦。”

　　苏清风听完这番话，当即上前一步，目光恳切，再度拱手开口：“晚辈还有一事冒昧请教，不知世间，究竟能否真正复活亡者？”

　　老位面之灵眸光微闪，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开口道：“你心中想问的，应当是复活龙冰，对吧？”

　　“复活并非不行。”

　　“只是若想做到这一步，我必须重新执掌权柄，重回位面之主的位置才行。这三万年来，无数陨落之人的残魂皆留存在我手中，执念不散、不肯归于虚无，我便一直将这些残魂尽数保全留存。”

　　苏清风闻言，心底瞬间涌上狂喜，眉眼都亮了几分，可转念又生出几分疑惑，继续追问：“那若是昔日顶尖强者，如今只余下一缕残魂，也能复活吗？”

　　老位面之灵轻轻摇头，语气平静道出答案：“若是比比东、千仞雪二人，便万万做不到了。”

　　“比比东死于修罗神神力之下，神魂当场被彻底击溃，灵魂本源早已消散殆尽。”

　　“千仞雪身死之后，心中再无半分执念牵绊，灵魂失去依托，消散的速度更是快到极致，半点残魂都未曾留下。”

　　他顿了顿，接着缓缓说道：

　　“但凡能留下残魂侥幸留存的，虽说可以强行逆转生死、重聚肉身神魂，可这个过程，几乎等同于从头重新培育一位同境界的顶尖强者。”

　　“其间要耗费的本源、资源与天地灵气，更是寻常修炼培养的数倍不止，代价极大。”

　　正因如此，世间没有任何一位位面之灵，会甘愿付出这般巨大代价去逆天复活旁人。

　　除非那人，是位面之灵自己的至亲血脉。

　　可天地间自然孕育而生的位面之灵，本就无根无绊、无亲无故，从来都没有所谓的亲人牵挂。

　　苏清风听得透彻明白，缓缓点了点头，拱手轻声道：“晚辈已然没有其他疑惑了。”

　　老位面之灵转头，目光落在唐舞桐与萧萧二人身上。

　　唐舞桐原本心中藏着一个困惑，可方才听完所有对话，心中早已自有答案，便也不再多言发问。

　　萧萧更是直接轻轻摇头，表示自己并无问题。

　　老位面之灵见此，心中已然想好，打算交代完最后的要事，便动身动身前往恶魔位面。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际，叶夕水忽然适时开口，出声问道：“那请问，能否将唐舞麟体内的特殊血脉，彻底从他身上剥离出来？”

　　老位面之灵闻言，缓缓开口回应：“难如登天。金龙王血脉早已与唐舞麟的肉身、神魂融为一体，根深蒂固，密不可分。”

　　“若是强行剥离，至少要等他突破踏入神级境界，才有一线生机保住性命，不然只会当场神魂俱灭。”

　　叶夕水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又继续开口追问：“你与唐三恩怨极深，他又是唐三的亲生儿子，你心中，不该对他满怀恨意吗？”

　　老位面之灵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喜怒：

　　“恨意，我自然是有的，却也远不到非要取他性命的地步。”

　　“说到底，唐舞麟也只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罢了。”

　　“他若不来主动与我为敌，我便不会对他痛下杀手。”

　　“他如今被蒙在鼓里，半点生世真相都全然不知，只要他一直不明一切原委，便永远不会站在我的对立面，与我为敌相争。”

　　“好了，既然诸位再无别的疑问，那我便就此离去了。”

　　老位面之灵缓缓开口，话音落下，周身萦绕的古朴流光便开始缓缓散去，身形也随之一点点变得虚幻透明，慢慢消散在这片天地之间。

　　就在他身形快要彻底隐去的刹那，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残存的虚影微微一顿，出声叮嘱道：

　　“日后你们若是遇上难解的危难，需要助力，便可前去寻黄金古树的金老。”

　　“我早已用位面本源之法，暗中传信于他，他如今尽数知晓。”

　　话音落尽，老位面之灵的身影彻底化作点点微光，彻底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