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船长背上那道刀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已经把那种刺痛忘在了脑后。

　　刚才那些野人跟他在洞穴里打了这么久，他的肾上腺素早已经彻底取代了疼痛的感知。

　　他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手指在扳机上的触感，和每一次枪托砸中野人时手腕传来的震感。

　　当他推开最后一个弹药箱之后，一道冷白光射在了他脸上，差点没让他暂时失明。

　　这种冷白光一看就是手电筒，野人从来不用什么手电筒。

　　“哈哈！我看到你了！”

　　张海的手电筒光束在老船长脸上晃了一下，然后立刻压低照向他身后，确认没有人尾随。

　　老船长眯着眼睛，看到三个人从通道口挤挤了进来。

　　张海和巴希姆还是老样子，只是米尔，端着一把短管AKS-74U，脸上和脖子上全是干涸的血迹，那眼神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两队人在通道中间会合。

　　巴希姆一看到老船长，嘴里的骆驼牌靴子话题立刻就抛到了九霄云外，眼睛瞪得老大，冲上去就抓住老船长的肩膀猛拍了两下，很激动地表示，

　　“老船长！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我跟队长说你能自己回来，结果他们都坚持必须上来找你，卧槽，你流了好多血，不会是食人魔咬的吧？卧槽，这不会感染上病毒吧？我有急救包……”

　　“我怎么可能让它咬我呢？是石刀片划的。”

　　老船长把巴希姆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

　　“不深，皮外伤，急救包等会儿再用，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张海关上沙漠之鹰的保险，面带笑容，和老船长对视了一眼，“还有子弹吗？”

　　老船长把AK原来的弹匣卸下来看了一眼，只剩四发了。

　　他把张海递来的备用弹匣拍进枪身，巴希姆举起他的霰弹枪，

　　报了句“大概还有六发”，说着从弹药袋里抓出一把00号鹿弹摊在掌心。

　　米尔把AKS-74U弹匣卸下来给张海看了一眼也还剩半个弹匣，这年轻人还顺手从背心里抽出两个装满的备用弹匣晃了晃。

　　“还剩五发备弹手枪两发。”

　　张海把自己的弹药数报出来，然后做了决定，

　　“我们四个人，老船长你带路出洞，你在这里面转得最久，对岔道的直觉比我们都强，巴希姆守左翼，米尔守右翼，我殿后。不要恋战，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

　　…………

　　一路上老船长把他所知道的大概都跟张海他们说了一遍，并且也没有再遇到其他野人，这种反常的举动反而让张海觉得有些不对劲。

　　果不其然，当他们来到老船长先前被关押的地方，就看见穆阿利姆站在中央洞室的蜡烛光圈里，他身后的裂隙入口被两块从岩壁上撬下来的石灰石板半掩着，三个野人徒弟蹲在他两侧。

　　最显眼的是穆阿利姆手里的东西，一根老式雷管，雷管底部接了一根导火索，导火索盘在他脚边的那堆木条箱上。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用油纸包好的工业炸药棒。

　　老船长看到这阵势，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妈的，怎么这些混蛋都都喜欢用炸弹？”

　　“因为好用哦。”

　　张海也把沙漠之鹰的枪口垂了下来，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队伍最前面，右手握着枪垂在身侧，左手摊开往前伸，手掌朝下，是一个安抚性的手势。

　　“我叫张海，我知道你们被困在这里很久了，收手吧，我们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几具躺在碎石堆里的野人尸体，

　　“至于他们…我的人只是自卫，但你还活着，我也还活着，活着就可以谈谈。”

　　穆阿利姆用拇指搓了搓导火索的末端，

　　“谈什么？像当年那帮人一样，跟我说我会带你们回家的？我给他们翻新了几万发子弹，每一发都是我亲手校准的装药量，误差不超过零点一格令。你知道零点一格令是什么概念吗？

　　那是你这种PMC一辈子都打不出来的精度！我为他们付出这么多，结果他们居然把我们丢在岛上！”

　　他把导火索在食指上绕了一圈，

　　“你们所有人都是一个样！你们上岛不是为了救我，你们是为了M-1！”

　　张海没有否认这个事实，要不是为了安抚他，鬼才这么说呢？他算老几啊？救他？

　　他把沙漠之鹰插回枪套，双手摊开，往前走了一步。

　　“我也可以带你们所有人离开，这条船够大，多你们几个不多，但前提是你先把导火索放下。”

　　穆阿利姆没有放下导火索，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跟他们说道。

　　“M-1，不是子弹，不是炸弹，不是你们在军火市场上能倒手的任何东西，一公斤M-1的能量密度相当于……”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神似乎出现了一种迷茫，那种只有信徒才会出现的眼神。

　　他顿了一下，“说了你也不懂，这座岛上曾经确实做过M1，但他们早就离开了，成品在哪儿，我知道，除非你兑现你刚才说的话，否则我们大家一起死。”

　　张海回头看了一眼老船长。

　　老船长正用一块从衬衫下摆撕下来的布条擦着背后的血，他察觉到张海在看自己，于是说道

　　“他没撒谎，山洞深处确实有弹药，全是翻新货，底标是手工刻的，铜壳保养得跟新的一样。如果他把配方和成品的位置告诉我们，这批货够我们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不需要再买弹药。”

　　巴希姆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这笔买卖划算。

　　他把霰弹枪的唧筒拉了一下，弹出最后一颗打空的弹壳，从弹药袋里摸出一颗新的00号鹿弹塞进去，用力推回唧筒。

　　然后他用胳膊肘捅了捅米尔，小声说道，

　　“我们来都来了，就这么把老船长带回去也太亏了，这山洞里面那么多好东西，免费的弹药、免费的炸药、免费的雷管，外面军火市场上雷管一颗卖好几十美元呢，这里遍地都是！”

　　米尔没有回答他，但他把AKS-74U的弹匣卸下来看了一眼弹药余量，又拍回去，然后对张海点了一下头。

　　点头的幅度很小，但意思很明确，他认为巴希姆说的也有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