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泽哥，从高二开始就发愤图强，立志要考进班级前五，然后申请跟顾千伶坐同桌。卷了一年，这次开学考终于冲到第六了，结果……就被你截胡了。”

　　谷明昊在一旁补充，表情多少带点幸灾乐祸。

　　“真·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唐牧听得有点懵：“不至于吧？就一个座位。”

　　“至于！”

　　对于贬低顾神含金量的话，王豪双手抱胸，一脸严肃。

　　“那可是顾千伶旁边！能坐那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多了一个同桌？”

　　“意味着……”王豪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

　　“意味着你能天天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能看到她侧脸，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跟她说上一句话！”

　　唐牧眉头微皱，想是想起来什么，询问道：“班长她说过话吗？”

　　“从来没有。”

　　“那你不扯淡呢，还万分之一的机会，你们同班一两年都没见她说过话，我一个便宜同桌就行了？”

　　他想起顾千伶头顶那【淡漠】【无聊】的标签，还有那块冷冰冰的白板。

　　“我觉得……”

　　唐牧实话实说，“你们可能想多了。她看起来对旁边坐的是人是狗都没兴趣。”

　　“那不重要！”

　　王豪大手一挥。

　　“重要的是位置！位置就是机会！机会就是可能！可能就是……哎，算了，跟你这得了便宜卖乖的人说不明白。”

　　王豪不愿意搭理自己，唐牧转头看看魏文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多少有点那个大病。

　　“骚爷，这哥们一分钟至少撩了有十几次刘海，这是啥意思呢？”

　　“他是不是……”

　　唐牧斟酌着用词，“有点过于注重形象了？”

　　“把‘有点’去了。”

　　王豪翻了个白眼。

　　“他就这样，但凡遇到能反光的东西，就必须照一下，撩撩头发，名言就是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魏文泽终于整理满意了，对着镜子最后确认了一下，这才转身。

　　王豪几人赶紧闭嘴，毕竟是背后蛐蛐别人，不能太嚣张。

　　魏文泽看到了栏杆旁唐牧几人，目光在唐牧脸上停留了半秒。

　　没什么表情，然后径直走回了教室。

　　那眼神，唐牧品了品，好像没啥敌意，但也绝对谈不上友好。

　　更像是一种……无视？或者说，压根没把他当成需要在意的人。

　　不是，老子这么帅的脸，当你女神同桌，你居然一点危机感没有？

　　这不是瞧不起老子的魅力嘛！

　　唐牧扯扯嘴角，王豪拍了拍他，“回班吧，要打铃了。”

　　回到教室，刚在自己位置坐下，旁边顾千伶还没回来。

　　唐牧正准备也拿出书来准备上课，一个男生走了过来。

　　这男生唐牧有点印象，好像坐最后排靠门，戴个黑框眼镜，个不高，人挺瘦，眼睛显得很精神。

　　男生直接走到唐牧桌边，推了推眼镜，开口就问：

　　“唐牧是吧？你上次月考多少分？成绩单上没有你的。”

　　第一次见面就问成绩，这人怎么能邪恶成这样。

　　男生从语文开始，一科一科询问，除了听到英语成绩时，眼神闪烁了一下，等所有科目说完，瞬间转变了一副态度。

　　听完，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声谢谢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唐牧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就……完了？

　　他隐约感觉到，那男生点头的动作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嘲讽，也不是轻蔑，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了他“不过如此”之后，就失去了兴趣。

　　卧槽，成绩歧视我？

　　唐牧想跟王豪问问清楚，但他正和几个男生埋着头不知在干什么，只能作罢。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好家伙，几个人围着一部手机，屏幕上花花绿绿，正在玩游戏。

　　原神，启动！

　　看着几个男生眼睛眨都不眨，尤其是谷明昊，对着小草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唐牧嘴角直抽。这就是实验班下课的日常？

　　怎么和外面传言的不太一样。

　　唐牧坐回到位置，和其他人不熟，也不好意思问别人。

　　就在这时，前排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声音不是普通话，也不是水城方言，而是一口清脆、又带着点火辣辣张力的川普。

　　“哎呀，莫要在那儿听那个哈戳戳乱说噻，他算个铲铲，莫要理他！”

　　唐牧下意识抬头，阳光透过窗户，斑驳地打在女生的肩膀上。

　　她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规规矩矩地坐着，而是洒脱地单手搭在椅背，露出一截白皙得晃眼的小臂。

　　“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叫刘光烨。”

　　女生继续说着，声音不小，一口川普味儿，

　　“成绩还行，班级前二十守门员，就喜欢打听成绩，比他低的，他就不拿正眼瞧，比他高的，他就暗戳戳较劲，拿张成绩单能研究好几个晚自习，没治。”

　　唐牧愣了一下，突然感觉那个刘光烨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你是……”

　　“姜云锦。”

　　女生很干脆地报上名字。

　　“云是云彩的云，锦是锦绣的锦，坐在那边，你喊我锦姐或者云锦都行。”

　　她指了指教室另一侧靠墙的位置，看到刘光烨还在往这边打量，手里正转着的中性笔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

　　“刘光烨，你一天到晚在那儿宝批龙得很，成绩好了不起哇？你那个物理分数，还没劳资逃课去打游戏考得高，在这装啥子？”

　　姜云锦站起身，动作利落干脆，个子不算太高，在一群男生里却显得格外挺拔。

　　“锦姐错了错了，我这不是好奇嘛。”

　　唐牧还以为被女生一顿骂，那个叫刘光烨的男生会很生气。

　　没想到他连反驳都不敢，直接拱手认错。

　　“OK，搞定！”

　　姜云锦冷哼一声，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唐牧的肩膀，力道还不轻。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柠檬味洗发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夹带着少女温热的气息。

　　姜云锦扎着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摇晃，显得格外飒爽。

　　那张脸，就算是在这个素面朝天不会化妆的学生时代，也美得极具攻击性。

　　尤其是那双凤眼，微微挑着，带着一种“老娘很不爽”的野性。

　　“看啥子看，没见过美女噻？”

　　她突然“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刚才那股压人的气势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川渝妹子的直率和大方。

　　姜云锦打量了唐牧两眼，目光在他和旁边刚回来的顾千伶之间扫了个来回，嘴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以嘛，新来的，第一天就坐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