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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成长

  “别慌!适当的放一下手里的线!”林野生怕鱼跑了,急忙给栓柱支招。

  栓柱手里拿着绕线的木轴,微微侧向调整角度,就看到木轴上的线出去不少。

  总共只有十米的尼龙线,容错率有限,眨眼的功夫剩下的几米线就放完了。

  鱼还在往前扎,看那个架势好像要把人拉到水里去似的。

  栓柱死死地抓着鱼线不敢撒手,想发力又怕把尼龙线给拽断,表情十分纠结。

  “别跟鱼较力,左右摆动下,让鱼回头!”林野再次提醒。

  栓柱照做,果然有效果。

  水里的鱼,原本径直扎向深水区,感受到左右摆动的力量之后,很快调整了方向,沿着水泡子的边,朝着北侧游动起来。

  “往北游了!”栓柱立刻发现了变化。

  林野继续支招:“别慌,拿稳了绕线轴,跟着在岸边走!也别让它游得太轻松!”

  “好!”

  栓柱照做,绷紧了鱼线,在岸边跟着鱼小范围地走动起来。

  经过这么两招的调整,上大鱼逃脱风险最大的阶段很惊险地扛了过去。

  连续在岸边蹿了几十米之后,鱼的速度慢慢地降低下来,栓柱尝试着往回收线,鱼挣扎的力气已经没有开始时候那么大了。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栓柱拿着线轴在岸边来回走动,牵着水下的大鱼消耗力气。

  等鱼的力气消耗差不多了,慢慢的浮上水面来。

  “卧槽!野哥你看,这是条什么鱼?”栓柱看到水皮上的大家伙,忍不住感叹出声。

  林野仔细端详了几眼答道:“是胖头鱼,大花鲢!这玩意儿得十几斤起步,大家伙啊!”

  “大花鲢也吃玉米粒嘛?”栓柱一边收线,一边继续观察,语气里有点疑惑。

  鲢鳙这种鱼,属于四大家鱼,准确来说,鲢鱼指的是白鲢,鳙鱼指的是花鲢。

  这两种鱼是近亲的关系,都有一张跟身体比例不相符的硕大嘴巴。

  这玩意儿一般认为都是滤食浮游生物的食性,但是林野知道,这里面有着严重的误区。

  白鲢才是纯粹的滤食性鱼类,而花鲢也就是鳙鱼,是吃饵的。

  “白鲢不吃玉米,花鲢吃!这么大的胖头鱼,应该能值点钱!”林野据实说道。

  “也没个抄网啥的,拉到边了,要不然,直接拿棒子敲死?我怕它跑了!”栓柱手里拽着线有点谨慎。

  确实,三两斤的鱼依靠粗线大钩生拽上来还压力不大,如果是这条大家伙硬往上拽,出水之后非常容易跑掉。

  林野看了一眼鱼的尺寸:“不能敲死,死鱼就不值钱了!你把鱼往南拉,我下水配合你!!”说完这话,林野就脱了外套跟鞋子,顺便挽起了裤子。

  赤脚走到相对平整的岸边,然后迈步进水里,水深大概到膝盖位置,触感冰凉。

  栓柱配合着将溜翻的胖头鱼拉到跟前儿,林野双臂从底下托起,慢慢的将鱼捧上了岸。

  上手之后,林野对这大胖头的分量更加有数了,少说也得十五六斤的样子,鱼的嘴巴甚至能塞下一个成年人的拳头。

  “草!这鱼真大!”栓柱立刻凑上前来,将鱼嘴里的钩子摘了下来。

  林野摆摆手催促道:“先别管鱼线了,找点弓鱼草过来!鱼个头大,容易缺氧憋死,先给它弓起来,再干别的事儿!”

  “好!”

  栓柱立刻去找常用的弓鱼草,挑选最长的几根带回来,林野立刻开始忙活。

  先拴住尾巴,然后从鱼鳃上方的缝隙里穿过,从鱼嘴里穿出,弓好之后打一个死结。

  被弓好的大胖头,好似一个加粗版的橡胶轮胎似的,看起来相当喜庆。

  “嘿嘿,拴好了,跑不了了!”栓柱看着林野的杰作,咧嘴傻笑。

  “鱼鳃没有受伤,稍微注意点,应该能活到明天!”

  林野小心地将弓鱼术拴好的大胖头放到草阴凉里,还着重检查了一遍腮盖儿两侧有没有外伤异物等情况。

  开门红就钓上来一条大胖头,接下来栓柱钓鱼的积极性更高了。

  他重新理顺钓组,回到窝点的位置,继续耐心等待。

  接下来半下午的时间,鱼获也非常给力。

  三斤重的大鲤鱼钓了三条,小四斤重的草鱼一条,还有四条半斤以上的大板鲫。

  算上开始时候上钩最大的那条大花鲢,总鱼获重量接近30斤。

  生怕带鱼回家的路上遇到村里的熟人,哥俩傍晚先将鱼藏在了水泡子边的草丛里,等天黑透了之后,这才偷摸地走小路带回家。

  晚上七点半,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栓柱拒绝了在林野家吃晚饭的邀请,跟林野约好了半夜十二点从家里出发进城,哼着小曲就回了自己家。

  前面两年的中秋节,栓柱是跟母亲在自己家里过的,好歹也是过节,栓柱母亲还会象征性地做两个菜,娘俩稍微的改善下生活。

  在回家的路上,栓柱就想,昨天刚带回家了一斤肉,还有一条鱼,今天晚上母亲怎么不得给炒个有肉的菜,再多热两个饼子过节。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挺骨感,等栓柱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家里漆黑一片,根本就没亮灯。

  栓柱摸黑打开院门上的锁,然后进了院子。

  大黄很亲切地叫了几声摇着尾巴凑上来。

  栓柱摸了摸狗子的脑袋,然后推门进了北屋。

  “妈!”

  没人回应。

  栓柱摸黑点燃油灯,打开锅盖,冷锅凉灶,家里完全没有开火的迹象。

  锅里盖帘上,依旧是两个凉透的玉米面的饼子。

  栓柱再去饭橱里看一眼,心底彻底凉了。

  林野给他的猪肉没了,收拾完用粗盐腌好的鱼也没了。装肉跟鱼的碗都涮洗干净放回了原处。

  不用说,白天母亲回来了,带走了栓柱留着晚上过节的肉跟鱼,只给他留下了两个又冷又硬的粗粮饼子。

  一瞬间,心底所有委屈全都涌上心头,豆大的泪珠从少年的眼眶流下来,砸到灶台前散发着烟灰气的土坯地上。

  让一个刚刚懂事儿的孩子接受自己的亲妈不爱自己,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栓柱蹲在灶台前哭着生起了火,一边烧火热干粮,一边抽泣。

  油灯下,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现在的栓柱无依无靠,只有那只父亲留下的老狗,在一旁不离不弃地陪着。

  一会儿工夫,烟囱冒出了青烟,天上挡着月亮的云彩也被夜风吹走了。

  中秋节的夜晚,月光从逼仄的窗户透进来,栓柱擦干净眼泪,跟大黄分着吃了热好的干粮。早早地上炕休息。

  少年栓柱心里暗想,半夜还要起来跟野哥进城挣钱呢,母亲跟大哥都靠不上,往后这个家,只能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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