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比的喧嚣虽已落下帷幕,但其引发的波澜却在青山宗外门,乃至更高层面持续扩散、发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层层,经久不息。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金辉洒落执事堂前的青石广场。武斗前十的弟子已然肃立,经历昨日鏖战,有人意气风发,有人难掩失落,但此刻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的裁决。周围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弟子,比昨日擂台赛时竟也不遑多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十人中最前方那道略显单薄却笔直如松的身影上——叶尘。
李长老缓步走出执事堂,面色比往日更加肃穆,眼神复杂地扫过台下十人,尤其在叶尘身上停留了一瞬,这才沉声开口,声音灌注灵力,清晰地传遍全场:
“经宗门核定,本届外门小比,武斗最终排名如下!”
“第十,赵虎!”
“第九,钱森!”
……
每念出一个名字,人群中便响起一阵或羡慕或祝贺的低语。被念到名字的弟子,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或欣喜的表情。
“第三,林珑!”
一袭紫衣的林珑嘴角微勾,似乎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眼波流转间,又不自觉地瞟向最前方。
“第二,周通!”
身材魁梧的周通猛地握紧了拳头,手臂青筋微凸,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结果极不甘心,但最终还是化为一一声沉重的呼吸,低下了头。败给叶尘的那一击,以及对方那冰冷精准、非人的战斗方式,已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短暂的停顿,李长老提高了音量,声音如同洪钟:
“第一,叶尘!”
“哗——!”
尽管早已知道结果,但当这个名字被长老亲口宣布,正式盖棺定论时,广场上依旧爆发出了巨大的声浪。惊叹、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一道投向叶尘的目光中。
叶尘面色平静如水,仿佛那震耳欲聋的喧嚣与自己无关,只是微微颔首,上前一步,从李长老手中接过了代表武斗第一的奖励: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内装巨额贡献点),以及那柄寒光闪闪、灵气逼人的下品法器——青锋剑。入手微沉,剑身轻吟,确非凡品。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众人以为仪式即将结束,准备散去时,李长老却抬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他目光扫视全场,缓缓道:“武斗,乃争杀护道之术,重要无比。然,我辈修士,欲求长生,登临大道,除战力之外,心性修为,乃至一技傍身,亦不可或缺!现将本届小比,‘心性’、‘杂艺’两项考核最终排名,公示于众!”
话音落下,两名执事弟子合力将一面巨大的灵玉璧抬出,立于执事堂门前。玉璧之上,灵光流转,两列崭新的金色字迹开始缓缓浮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屏息凝神。
首先显现的是【心性考核排名】。
名字一个个跳出,大多是些平日名声不显,甚至有些木讷寡言的弟子,引得众人阵阵窃窃私语。
“王师兄果然心志坚定,排第五!”
“咦?李师妹也上榜了?”
当第二名的名字出现后,玉璧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最顶端的那个名字,如同烙铁一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骤然亮起:
第一:叶尘
(坚持时间:未知【阵法记录上限被短暂突破,判定:极优】)
“什么?!”
“叶尘?!心性考核第一?!”
“坚持时间未知?记录上限被突破?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他不是在打擂台吗?什么时候……”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如果说武斗第一尚在理解范围之内,这心性第一就完全超出了众人的认知!问心林的恐怖,不少弟子都有所耳闻甚至亲身体验过,那直指本心、挖掘最深欲望与恐惧的幻境,足以让意志不坚者道心崩溃!叶尘不仅通过了,还突破了记录?!这需要何等可怕的心志?简直是铁石心肠,不,是比万载玄冰还要冰冷的道心!
还不等众人从这个震撼中回过神来,【杂艺考核排名(综合评定)】的榜单也开始浮现。
名单同样依次出现,多是些在丹堂、器殿、符阁等地小有名气的弟子。
“张师弟的炼丹术果然被认可了!”
“刘师姐的灵植培育拿了甲等!”
紧接着,顶端的名字再次让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一:叶尘
(考核项目:炼丹【凝气丹:成丹十粒,品相:无瑕,评:甲上】、制符【锐金符:灵蕴内藏,锋锐透纸,评:甲上】)
“……”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彻底沸腾!
“三…三榜第一?!!”
“武斗!心性!杂艺!全是第一!我的老天爷!”
“炼丹甲上?!制符甲上?!他入门才一个月啊!这怎么可能!难道他打娘胎里就开始练不成?!”
“怪物!他是怪物!”
“这…这简直是青山宗开宗以来都未曾有过的奇闻吧?!”
惊呼声、质疑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叶尘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这一刻,再无人因他入门时间短而有丝毫轻视,剩下的只有深深的震撼、无法理解的荒谬以及一种近乎仰望的敬畏。
周通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名字,脸上的不甘早已被巨大的挫败感和茫然所取代。他苦修数年,自信战力冠绝外门,却败得干脆利落。而对方,竟然在他认为“旁门左道”的杂艺上,也达到了他无法企及的巅峰?这种全方位的碾压,让他连比较的心思都生不出来了,只剩下无力。
林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凝重和探究。她自认心思缜密,擅长利用各种手段,但叶尘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全方位的强大,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和…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婉儿站在人群外围,手心冰凉。她为叶尘感到高兴,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担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叶尘这般惊世骇俗的表现,固然能获得资源,但也必将自己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宗门高层的关注、同辈的嫉妒、乃至可能存在的猜忌和探究……接下来的麻烦,绝不会少。
高台之上,刘锋和那位内门女修早已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了骇然。
“柳师妹,我…我没看错吧?”刘锋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三榜第一?问心林记录被破?双艺甲上?这……”
被称作柳师妹的女修美眸圆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心绪,苦笑道:“刘师兄,此子…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其心性……在问心林中竟能引起阵法反馈异常,据值守长老私下言,其幻境中的表现非‘坚守’,更似‘无视’…仿佛世间万物,七情六欲皆不能动其分毫…这简直是…道心天成,或者说…冰冷得不像活人。”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那杂艺,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火候、灵力、笔触,没有丝毫误差,这绝非苦练一月可达,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或者说…规则层面的掌控?”
刘锋神色无比严肃:“此事必须立刻详细禀明师尊(金丹长老)!此子身上定有天大秘密!或许是某种上古大能转世?或是身怀绝世异宝?无论何种原因,宗门必须倾力培养,但同时也必须严加观察!福兮祸之所伏,此等异数,一个处理不好,恐非宗门之福!”
李长老看着台下彻底失态的众人,又看了看依旧平静得可怕的叶尘,心中亦是翻江倒海。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弟子。他咳嗽一声,强自镇定下来,将一枚触手温凉、刻有玄奥云纹的青色玉符郑重地交到叶尘手中。
“叶尘,”李长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此乃青雨洞三日修炼凭证,好生保管,机会难得,望你善用。你……很好,前所未见的好。但须知刚极易折,盈满则亏,前路漫漫,好自为之。”这番话,已是超出了普通长老对弟子的告诫,带着几分平等的提醒意味。
叶尘平静地接过玉符。入手瞬间,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精纯而浓郁的天地灵气波动,远非外界可比。他脑海中。
“谢长老。”叶尘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样子,将玉符收起,仿佛只是接过一件寻常物品。
奖励发放完毕,人群却久久不愿散去,依旧沉浸在“三榜第一”带来的巨大冲击之中。叶尘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彻底响彻了整个青山宗外门,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内门乃至更高层传递而去。他被蒙上了一层无比神秘而耀眼的光环,也瞬间被推到了无数目光的焦点之下,暗流开始围绕他悄然涌动。
叶尘自然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复杂意味,但他并不在意。低调蛰伏的计划因实力恢复的需要而被迫调整,但这青雨洞,或许正是下一步的关键。他需要那里精纯的能量来加速修复苏婉儿的伤势,同时也需要借此机会,更深入地探查这个世界的能量本质和宗门核心的秘密。
他没有理会身后的纷纷扰扰,握紧了那枚温凉的玉符,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转身离开了广场,朝着外门之后,那云雾缭绕、灵气愈发浓郁深邃的山峦禁地——青雨洞的方向,迈步而去。
伴随着巨大的关注与未知的风险,即将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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