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佑暴怒,把张家军统帅葛书瑜骂了半天,这才意识到,在邘都这两三年,张家军养尊处优,竟丧失了战斗力。
余下的几个亲信面面相觑,不知道张大元帅下一步该怎么办。
张佑看着年轻一代将官,突然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他真的老了?“胜败乃兵家常事,诸位莫慌,”他指着地图,“我们和成福解明成三点一线,我们同时向西北推进,稳扎稳打。书瑜,战报火急送往邘都。”
前线失利战报在朝堂上宣读,张大元帅率军攻打匈奴,东西两翼协同乏力,暂退百里修整,择日再攻。
众臣议论纷纷,“张佑老矣,锋芒尽失。”,“匈奴以逸待劳,张大元帅执意孤军深入,实属战略错误。”,“中军指令不明,三军各自为营。”
成功不得不同意这是张佑失策,可是,“西路可是太上皇统帅?难道是路途遥远之故而延误战机?”
此话一出,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这是指控太上皇呢?谁敢接下茬儿?
半晌不知谁嘟囔一声,“不是有代父出征的嘛。”
眼见着成功脸色黑了起来,大家都低下头。
成功哼了一声,“平西王老当益壮,在前线随机应变,做战略调整,何需你们置喙?还是有人现在请缨出征?”
成功挨个扫了一遍,无人敢对视,撇了撇嘴,“都散了吧。”
等人走光了,成功转头叫,“老丘,传两位丞相。”
丘总管答应着,颠儿颠儿着追了出去。片刻之后回来,张蒙王璨随后进殿。
见成功蹙眉而坐半天无语,王璨试探着问,“陛下可还是为平西王一事担忧?”
“王相,你怎么看?”
王璨斜眼看了看张蒙,咳了一下,“这个,嗯,平西王出师不利,群臣有质疑不无道理。”
“那么,”张蒙干脆替他把话说明,“王相也想弹劾张佑了。”
“张相,你呢?你怎么想的?”成功眯起眼看着张蒙。
“陛下既然说了张佑乃战略调整,臣猜想是不愿阵前换将,恐动摇军心。”
成功叹了口气,“可这仗还是要打赢啊,我可没有公主可嫁了。”
“陛下所言极是。”王璨插了一句,“平西王可是力主和亲的。张相,我没记错吧?”
张蒙听着这君臣二人一唱一和挖苦的口吻,淡定的一笑,“陛下,有东线成福军,西线成,嗯,解明军,协同作战,三面合击,赶跑匈奴指日可待。”
成功微微点头,“张相如此笃定,那么,王相,你去安抚众臣喽。”
王璨忙答应,“陛下英明。”
成功挥了挥手,“下去吧。”
王璨拱手道,“臣还有一事。”
“讲。”
“适逢战事,”王璨偷眼看看成功脸色,“臣以为不应铺张。”
张蒙扭头看着他,这是要卖什么关子?哦,一定是为了别宫,张蒙不禁暗笑。
成功皱起眉,“王相所谓何事?”
“陛下寿辰乃普天共庆之大典,臣不敢马虎,这个,时间紧迫,工程浩大,恐怕,”
“别宫?”成功有些恼怒,“没有说过不可奢靡么?何须你此时来柬我不应铺张?”
“没有奢靡,没有奢靡,”王璨一脸哭相了,“只是月前实在不能完工。”
“差多少?”
“不多不多了,臣可传杨国舅和张诚来问清楚。”
成功张蒙都盯着王璨,这别宫大概差着不是一星半点吧。
王璨迟疑了一下,“陛下登基五年庆典可以完工了。”
成功气得无语。
两人见状,知趣地屏息退下。
成功托着脑袋想了半晌,“老丘,召七王九王。”
成立还是那张哭丧脸,成功又气又心疼,“老七,你的虎士也没什么作为,想是你不谙此道,不若你回司马司吧。”
成立似乎松了口气,搞暗杀真非他所愿,“谢陛下。这大司马?”
“张佑领兵在前线,你先接管吧。”
成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成功转头看着成果,“老九干的不错。再过几年可以掌管司士司了。”
“谢陛下。”成果感激涕零。
“嗯,我点几个人给你,卓元山,温恭良,范守礼,”成功敲着脑门想了想,“还有,裴司徒家的老二,裴什么?你收揽他们,将来好用。”
-------------
卫律青闭着眼睛在帐中踱步,张佑这老将果然厉害,死伤近万后并没有慌张,当然也不再托大,和成福王军联手从东南把他们压向西北的解明军。包围圈在缩小,他们的背后是梁州和连绵起伏的赤望山和昆仑山,退入山中他们骑兵优势殆尽,更无生还可能。
“卫将军,你在这里走了八百圈,有没有退敌之策啊?”
卫律青看了一眼刘喆,“你的国师说什么?”
刘喆闭了嘴,张蒙已经多日没有传递消息了。
卫律青见慕容比面色不愉,便不再理睬刘喆,“单于,张佑来势凶猛,成福稳扎稳打,咱们必须避其锋芒。”
“躲避?逃跑?”慕容比的脸色更加难看。
“不是逃跑,咱们是攻其薄弱环节。”
“哪里?”
“谁?”
卫律青看看慕容比,又看看刘喆,“这个解明乃无名之辈,统领越州兵将,八成不是张佑嫡系,我看张佑的意图就是让他和咱们死拼,那就将计就计,攻其薄弱。”
“解明只有两万人马,确实弱了些。”刘喆点头。
“好。”慕容比马上下令,刘喆卫律青各领五千拖住张佑成福,他率领大军急速杀奔解明军。
匈奴大军可比解明预想的快的多,防御土墙尚未完成,“殿下,只好动用你全部的箱车了。”
两人清点了一下,一路上,边走边制作箱车,已有五百多,只是轮子最花时间,所以大部分只有箱子,没有轮子。
成铿解明嵇少尤众人勘察了地形,右边是高地,两面有断崖,易守难攻,解明将中军建在最高点。左边略为平缓,主力按旅分占有利地形,攻可快速下冲,守可与中军呼应。中间不大的开阔地,有一些未完成的土墙碎石墙,成铿和嵇少尤指指点点嘀咕了半晌,将布阵图画给解明。
和匈奴交战,先要灭他凶猛气势,那就要这些土墙石墙做障碍,没有墙的地方就用箱子。每个障碍后面埋伏二十人四名伍长,看中军战旗战鼓指挥。箱子没有轮子无法移动,那么就来移动战士。
然后,成铿让解明揭开箱子上的布盖,解明拿起一只箭,和普通箭不同的是上面绑着个长圆球,几个将官凑上来问,“这是什么?”
解明看着成铿,笑眯眯的说,“这是铿王的炮火箭。”
众将高兴的大叫神器,连问还有什么。
嵇少尤说殿下好玩的东西多了,巨型弹弓巨轮战车云梯飞鸟,可惜太大没有带着。
这两天解明军演练了一番,正加紧堆土墙,做车轮,斥候来报慕容比帅大军杀来。解明即刻下令各师各旅各卒整装就位,朝楞二何二一挥手,两人护卫成铿上山进入中军帐中,无论如何不得下山。
成铿被簇拥着脚不着地上了高台,只见下面各队进入位置,解明挥舞着双臂给各长官动员鼓劲,阵阵呐喊声传上来,成铿心跳加快双拳紧握,楞二一脸严肃眼睛扫向远方匈奴的来路。
成铿和何二顺着也看过去,远远的,一溜尘烟起来。
解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旁,手里握住中军大旗。
尘烟越来越大,匈奴骑兵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