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遂璋挂印南逃的消息传到邘都,朝堂上吵翻了天。
成功头疼欲裂,什么也听不见,双手抱头,心里只转着一个念头,何以至此,何以至此!?
当他还是储君摄政王春风得意时,宁田就是他志在必得的囊中之物,因何四海升平君圣臣贤的时候,会在宁田败得如此狼狈?
“陛下?陛下?”有人仿佛在遥远的地方喊他。
成功抬起头,满朝文武都瞪着他,张佑似乎在说什么。
他无力的挥了下手,“准了。撤吧。”
瞬时百官都躬身施礼,慢慢退去。
丘主管上来扶着,“陛下,后面歪一下吧。”
有丘主管轻轻揉着肩脖,成功喝了一碗红花川芎赤芍参茶,感觉轻松了些,“老丘,刚才堂上吵什么?”
“呃,陛下,是,是,”丘主管磕巴起来。
成功明白了,把茶盅一顿,“传张王二相进来。”
张蒙和王璨都知道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两人磨磨蹭蹭互相谦让地回到正殿,成功举着中书令刚刚呈上的诏书。
“罪己诏?罪己诏!”
张蒙王璨互看一眼,王璨咳了一下,“不是,那个陛下适才在殿上准了的。”
成功想起张佑张牙舞爪的样子,“好,好,我的好贤臣,好丞相。”
他把诏书撕个粉碎,掷在两人头上。
张蒙撇了一眼王璨,“此事若不是长公主,嗯,拟诏书已绝众人之口,实无奈之举,陛下英明。”
“英明?”成功气得说不出话,瞪着二人半晌,闭上眼睛,重重的从鼻孔里出气,“宁田呢?”
王璨忙道,“两国握手言和世代交好,那个幽王还送来几车寿礼呢。”
成功嗤了一下,“先容他喘息几年,明年少了,定要剿灭。那个肥猪质子呢?”
“这个,”王璨知道成功在问荀溪,燕州一战,荀溪成了宁田的大英雄,“宁田息战的条件是要回所有质子,荀,”
王璨话没说完,早被成功砸过来的茶盅打断。
“陛下息怒,”张蒙接过话茬,“质子们在邘都奢靡之极,荀溪这等肥猪,赶回他们猪圈最佳。”
“是是是,”王璨帮腔,“让他们回自己猪圈。”
成功想着荀溪的样子,难得的一笑,“也罢,既然你们二人都觉得可行,那就放了他们。”
王璨低头看着撕碎的诏书,成功尚未下旨宣告,他瞪了一眼张蒙,见他不睬,便伸脚踢了一下。
“嗯,陛下,”张蒙道,“这宁田寿礼,”
成功抬起头,“说到寿礼,别宫如何?”
王璨恨不得再踢他一脚,“回陛下,进展顺利,臣已有杨灏和张诚为辅,九月定能完工。”
“杨灏?张诚?”成功看着张蒙,这就是你的避嫌?听到这两个名字,成功已经不想再听别的了。
他挥挥手,“我不想再听到什么宁田,谁提谁降三级。还有,谁敢收留叛贼褚遂璋,斩!”
王璨出了大殿还是愤愤的,甩着袖子自己往前走,张蒙在后面问,“杨灏?张诚?”
杨灏是皇后兄长,王璨把修建别宫的肥差分给他可以理解,拉上张诚为何?三弟是邘都一霸,畿东帮主,城里帮会持械混战哪次都少不了他。
建别宫的正经事有张诚?说不准哪天给点了火。
王璨停住脚步,嘿嘿一笑,回头说,“贵弟是杨国舅举荐,老夫怎能拒绝?”
张蒙叹口气,“别宫进展如何?”
“还好还好。”王璨拱了拱手,走了。
正如张蒙所言,罪己诏宣后,无人再提宁田,成功竖着耳朵听了几天,确实没了声响,正要松口气,燮州急报,匈奴犯境!
“背信弃义的野蛮人!”成功气得几乎把折子敲断,年前与匈奴合击西狄,满潮庆功,一片皇帝英明的赞誉之声。之后匈奴单于慕容比借口修整,几万大军踯躅大成境内,竟然贼心于此。
朝堂之上又吵成一片,主战主和的在争吵,何处调兵援燮的在争吵,哪个将军统领的在争吵。。。
成功冷笑着看着这些臣子们上蹿下跳一阵,拿折子敲了一下旁边站立的丘主管。
丘主管拉长的嗓子尖声喊,“静——-。”
待殿中安静下来,成功开口说,“平西王张将军,”
张佑答道,“臣在。”
“张将军在西域常年与匈奴周旋,最有经验,计将安出?”
“打!臣早就说过,和亲是示弱,当初还送两个公主,”
成功皱了眉,打断他,“怎么打?”
张佑跨前一步,躬身道,“御驾亲征。”
堂上又是一片哗然。
张蒙道,“匈奴寇贼,何须皇帝亲临。”他看成功点头,接着说,“臣以为东南西三面大军合围,必将匈奴赶出大成。”
成功赞许,正和心意,“西路有成就安稳,东路是成福军,南路,”他朝堂下武官脸上扫过,“何人当此重任?”
众臣揣摩皇帝意在张佑,齐刷刷盯在张佑背上。
张佑正气冲冲盯着张蒙,又在皇帝面前扫他面子,这君臣二人,一个轴谋闲欺,一个高谈虚论,此番平定匈奴怎能又交到他们手中。
“平西王乃众望所归。”
“臣老矣,再披挂上阵亦力不从心。”
“张卿不必亲自上阵,我命你为东南西三军大元帅,协调指挥,让他们年轻人上阵历练历练。”
“也罢,”张佑不再推脱,“臣一片衷心,为大成效力,在所不辞!”
堂上顿起赞誉之声,“平西王老当益壮啊。”,“平西王赤胆忠心。”。
张佑领了大元帅令,把自己的人都提了上来。
张蒙冷眼瞧着,不再插足军事。
成功把张佑赶出京城,眼不见心不烦,可烦心的事偏找来。
“这是成就折子,”他扔给张蒙,“提不起来的胆小废物。”
成就折子上说濮州目前地位十分重要,由安稳把守是重中之重,但濮州会调兵两万听从皇帝旨意以解燮州燃眉之急。
张蒙低头想了想,这是张佑为大元帅之前就送出来的折子,成就背后有高人呢,安稳?
成功猜到是成瑞,太上皇自从退位就没有真正交出实权,如今在远远的越州指手画脚,怎样才能让他闭嘴?
张蒙见成功发呆,“陛下,这恐怕是越州的意思。铿王,”
成功沉下脸来,铿王在皇帝这里是个禁词,张蒙低头想了想,“濮州确实如就王所言,至关重要,安稳固守乃为上策。这西路么,可否调越州兵马?”
成功想了想,点头道,“拟旨给成瑞,即刻统领精兵三万,听从张大元帅部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