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瑞放下圣旨,叹口气,“果不出所料,只是这亲征,为父老迈,”
成铿拱手道,“臣愿往。”
成瑞摇摇头,“你应似功儿就儿一般,要知道避险。”
成铿笑了,“皇帝不是也想要御驾亲征的,只是被张佑夺了风头。”
成瑞抬头端详着,“功儿深谙为君之道。你么,莫要事事涉险,解明将军不错,对你也衷心,调他过来在你帐前用。”
见成铿没有马上答应,“怎么,你不喜解明?那就换安稳过来。”
“父皇,”成铿指着圣旨,“是皇帝不喜。此番我便在解明将军帐前匿名做个先锋。”
“刚刚喊你莫要涉险。”
“父皇放心。”成铿沉吟片刻,“不过,还请父皇给四哥写封书信。”
“熟儿?”成瑞似乎明白些,却不知为何现在。
“契丹在宁田偷袭扬州军,致使岩儿丧命。此番福王分兵攻打匈奴,恐怕契丹乘虚而入,四哥那里不妨设计剿灭。宁田那里我也不会让他们安宁。”
成瑞见成铿咬牙切齿的样子,心下倒也欢喜,“此事当从长计议。褚遂璋在你麾下?”
成铿双手一拍,“父皇英明,我便收到麾下,此番也遂解明出征。”
“真不在你麾下?功儿要我绑了他进京服罪。”
成铿见成瑞嘴角微翘,明白父亲不会真会这样做,松了口气,看来广陵没少在父亲面前进言,嘻嘻笑道,“无人知晓褚将军逃到哪里。若常州越州发现踪迹,定当禀告。”
成瑞皱起眉头,成铿忙收起笑容,“儿臣这就去见解明将军。父皇还有什么嘱托?”
成瑞挥了挥手,“走前看看淑妃,她念着你呢。”
成铿答应了,先辞了淑妃,淑妃千叮咛万嘱咐,行军艰苦,要吃饱穿暖,做了两件狐皮袍子带上。凸月楼就在碧柳榭隔壁,广陵早等的着急,拉着也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临走给包了两双靴子。
回到退思坞,成铿穿上广陵的靴子,十分合脚,淑妃做的袍子柔软舒适,姨母和长姐给了他从来没有享受过的母爱,成铿想起刚才和成瑞的对话,突然感受到家的温暖,成铿眼睛有些湿润。
成铿不胜唏嘘,瞬时思念起卓妍然,不知何时何日才能团聚。
渐渐的,思绪转到了守护着自己那片故国天地的九哥儿,成铿不禁微笑起来。
披衣起来,成铿在案上提笔写了个“九”,千言万语,有点不知从何表达,放下了笔。
第二天午后,温俭良来了,笑眯眯的,进门就大喊,“殿下,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成铿朝他身后一看,是两个相貌俊美的年轻人,成铿正不知他们为何而来,年纪稍长的自称邬江递上一封锦帛,成铿打开一看,咧嘴大笑起来,原来是九公主送来的两个侍卫邬江邬湖,九公主在信中称成铿身边没有得力人手,特别是那个温俭良,除了会解闷儿,武功臭到家了,有人偷袭的话,没人能替成铿抵挡,这二人武艺高强,留在身边用着放心。
成铿读着九公主的书信,想起昨日刚刚写的那个九字,和九哥儿的这种默契让成铿怦然心动,自己对她与子偕老的承诺何日才能实现?
俭良听说九哥儿嘲笑他的武功,倒也不恼,只有他知道成铿是动了真情,不敢胡言,看那两个侍卫俊俏,突然脑子一动,“殿下,咱们营中也有几个俊男,你猜怎么着,”俭良眨眨眼,凑近成铿说了几句。
“俭良,你怎么偏偏在这方面点子多呢?”成铿见俭良说得眉飞色舞,点着他轻笑。
俭良不以为然,“我又没逼他们,都是自愿的呀。殿下在宫里不知道,那宫外富裕人家那家没个男宠?出门在外没个妻妾在身边,常听说拿僮儿出火,怎么出?像那些粗卑蛮劣的莽夫一般,”
成铿心中一抽,皱了皱眉,“越说越不堪了。”
俭良识趣儿,见成铿不喜,不敢打趣,闭了嘴,过了一会儿,摇头叹气,“你们年轻不知道啊,”他拍了拍肚腩,“我是周身上下除了舌头不疼,哪儿都疼,能吃之外,其它真有些力不从心了。肥膘长了不少,越来越懒惰。”
俭良偷偷看了一眼成铿,“我也曾年轻过,健硕过,自觉相貌还不丑。谁不喜欢看俊美的脸庞,强壮的体魄,其实,大家养个把男宠,不过是想从他们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追忆逝去的青春年少。”
成铿心里深有同感,倒不是年纪上,俭良说的浑身疼他可是知道的,微笑道,“行了,我看不得你伤心的样子,你要是喜欢,我赏你好了。”
俭良吓得直摆手,“别,殿下的赏赐我不敢不受,我怕的是九公主,殿下饶了我吧。”
成铿笑得更欢畅了,“你随意吧,如果能提高营中的士气,我没异议。不过,”成铿低头瞟了一眼俭良的大肚腩,“你去王伯兹营里待几天,我让他好好锤炼你吧,不然马都骑不动了。”
俭良猛摇头,“我不去老王那里,我要遂殿下去打匈奴。”
成铿叹口气,“俭良,出征是打仗,”
“打仗好,我给殿下守营帐去。”
成铿拍了拍他的肩膀,“俭良,我需要你留下来,有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殿下,我舍不得,”俭良哭丧着脸,看成铿严肃的样子,转的倒快,朝邬江邬湖一指,“那俩。”
成铿一笑,“战事一起,你也看见各地来的流民更多了,身强体壮的分派各个藏兵营进展顺利,褚遂璋现在躲在卫州,就是要训练这些散兵,你去帮他。”
俭良只好遵命,有些不舍地看着邬江邬湖,给成铿施礼告辞。
有了邬江邬湖,把李六李七还给李辰确保他的安全,王伯兹在长剑营教习剑术,彭定康年岁大了,不适合军旅跋涉,留在越州为成铿传递各方的消息。
是日,成铿带着嵇少尤,邬江邬湖,楞二何二,他们手下的两百长剑旅护卫,拿着兵符去越州军营。
越州军主帅殷晟接圣旨和兵符,解明领命,听到成铿在他帐下出征,咧嘴大笑,“殿下才是主帅。”
成铿正色,“此番出征非同儿戏,将是将,兵是兵,我听你指挥。”
解明虽然不解,此时不多问了,“我给殿下只有一个命令,不得擅自离开中军。”
成铿一笑,“听令。”
两人便定下出发日期,即日起成铿驻进军营,一切安排妥当,成铿说,“你叫李雷过来,我有事要他做。”
李雷听了成铿不让宁田安宁的想法,“我想倒是可以扮萧国人打宁田,萧人好斗,我再时常捅着些。”
成铿笑道,“你这法子灭萧国时用过,使起来是得心应手。”
李雷也笑,“那时也是听了殿下的主意才想到的。”
成铿一拍手,“我想去扮宁田人打熙常呢。”
“殿下这主意好,等你从燮州回来,我带你去玩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