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皇帝陛下!想死我啦。”温俭良张着双臂大呼着闯进睿乾殿,正要上前抱住成铿,邬江邬湖绷着脸拦在成铿前面,俭良顿时明白成铿身份不同了,他不能像以前那样没规矩,急忙收手,也晚了,撞在邬江邬湖身上,俭良享受地笑着胡撸胡撸了二人,“碰疼了呗?”
成铿笑着站起来,抱住了俭良,“不错,褚遂璋没亏待你,瘦了。”
俭良拍了拍扁下去的肚皮,“老褚真狠,不给吃饱。要知道如此,我跟着老王了。”
“哈哈,”成铿笑道,“那你不光是饿肚子,怕是要带些伤回来呢。”
“陛下,求你了,还让我回来做护卫吧。打匈奴多痛快!”
成铿有些感动,“现在六司新建,司马司正缺人,我可是厚禄哟。”
俭良咂了咂嘴,“算啦,哪儿都不如陛下身边。”边说边瞟一眼邬湖。
“说到厚禄,”郑拓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书吏,怀里抱着竹简书卷,“陛下这等花钱的势头,刚才在殿上又提什么轻徭薄赋。”
成铿见郑拓说的不紧不慢,那意思明白的很,便示意俭良邬江邬湖退下,“郑公请坐,我正想找你呢。”
郑拓躬身施礼,刚才确实鲁莽了些,“臣将越州府近年来的税收看了一遍,罗公所言不错,邘都年年加税,三成五啦,即便如此,想支撑与张贼抗衡的军队,收十年也不够。陛下还要厚禄,钱哪里来?抢吗?”
成铿眼睛一亮,“抢?郑公请细说。”
郑拓楞楞地看着成铿,见他嘴角微挑,才知是玩笑,便正色道,“陛下要招贤要扩军,又不加税,入不敷出,不可长久啊。”
成铿的微笑并不是玩笑,他想到了法子,“郑公,咱们南成从张贼那里征关税啊。”
郑拓拍案称赞,“现在是两国对峙,实当收取关税。只不过,”转念一想,又似乎不妥,“那商人利薄,便不南下了?岂不是反倒断了商税,关税商税两失?”
成铿点头,“那就减商税。”
郑拓以为成铿说反了,“陛下,商税现在是十而取一,已经很低了,难道不应该增加么?”
“减了税率,才有人为利而来,来多了,关税不就多了?四十而取一。”
郑拓张着嘴,不知如何反驳,心里算账,“这,屠公定然欢喜。”
屠家经商,南北都有产业,成铿想,如果北方效行,屠海不一定那么欢喜了。
“郑公,北方历来产铁产盐,不能让张贼卡我们。”
成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福州临海,可盐场不多,这相邻几个小诸侯国,”
“陛下,”郑拓担忧地提醒他,“现在非是兵戎相向的时候。”
成铿笑了,“郑公说的对,该打还是要打,时机选好。”
郑拓摇头,这两个皇帝真是亲兄弟,那一位登基就打宁田,这位倒是话说得更好听,“陛下,祸福在君不在天时。”
成铿看了一眼郑拓严肃的样子,咧嘴道,“郑公错会了我的意思,我是说用钱打他们,用金子打。”
郑拓再次拍案,“对啊。南朝可以大量收购,压低进价,朝廷统一卖价,私盐便无利可图,百姓受益,陛下可以增加税收。”
成铿笑了,“还是郑公厉害,比我想的周全。那么这铁,武器农具都少不了的呀。”
郑拓也一时没有好主意,“铁矿倒是有,但没有像北方那样大规模开采,这个需要和大司空商议。”
成铿在地图前走了几圈,一拍手,“有了。”
郑拓瞪着眼睛等他说下文,成铿嘻嘻一笑,“我先去找罗公去。”
罗府离留春苑不远,在越州城东市热闹正中,因为院子宽广,门前行人不多,闹中取静,大门一进院子当中一棵大樟树,夏日正好驱虫乘凉,罗秀屠海在树下博弈,两个倔老头都要悔棋,谁也不让谁,拿着黑白棋子互掷。温俭良忍不住笑出声。
罗秀屠海见成铿几人站在大门口瞧热闹,赶忙起身相迎,正堂落座。
“陛下屈尊驾临,寒舍蓬荜生辉。”
成铿一笑。
俭良大大咧咧的说,“嗨,我们又不是没来过,去年我还在那棵树下登东。”
罗秀尬笑了笑,“咳咳,怪不得今年那大樟树异香扑鼻。”
这下连邬江都憋不住笑了。
屠海赶紧接过话来,“陛下可是为流民一事而来?”
“流民只是其一。”
“愿闻其详。”
“大司徒,”成铿问罗秀,“这些年西北战事不断,台州颍州叛乱,水灾旱灾,多少流民涌入越州?”
罗秀捻着胡须,“年前记录详尽,这几个月太多了,还没有报上来,少说二十万嘞。”
“虽然按籍遣返一些,很多愿意留下,已入户籍。”屠海说,“何清府衙开仓赈济才免饿殍遍野,再有殷晟将军管制,杜绝流寇。”
成铿点头,“张贼篡位,恐怕流民会更多。安置他们是当务之急。所以,我想按土地分配流民,大地主们多些劳力,岂不是更好?”
罗秀犹豫着,“只是这人头税。。。”
“人头税减不了,至少现在不行。我需要关税来补,以后逐年递减。”成铿想了想,“我倒有个主意,二公看看如何?”
罗秀屠海点头,“愿闻其详。”
“人头税呢,算我借的,五年以后还。”
罗秀屠海对看一眼,没有马上回答。
成铿一笑,“还有更好的主意呢,二公可想听听?”
罗秀屠海只好又点头,“愿闻其详。”
“卫州呢,有公田待垦,屠公,咱们要打回邘都要屯兵屯粮是不是?罗公,我租给你公田,除了头年的抵押金,所产粮草你留一半,流民免人头税,如何?”
罗秀脑子里转了半晌,“主意倒好,只是这租期,”
“五年。”
“陛下,这头三年开垦,哪里会有出产,五年怕是,”
“十年。”成铿也不犹豫,“但要屯兵,”他瞟了一眼屠海,“帮你管制这些流民,嗯,我收四成吧。”
罗秀有点算不过来,一成要养多少兵?
屠海大喜,“陛下这生意做的好。罗公,你那些大地主们快来抢地啊。”
成铿笑道,“郑拓那里有契约,还有我领地上试行的账目,你看了就知道,不会亏的。”
屠海搓着手,“我也领地去。”
成铿拍手,“多开垦,多种粮,多屯兵。”
“屠公,我有一事请教。”
“不敢,陛下请讲。”
“我南方造兵器的铁矿不多,屠公,为之奈何?”
屠海沉默了,“陛下,你容我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