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瑞放下皇帝命他去燮州和谈圣旨,双手有些发抖,这是三番五次推他和匈奴直接面对面接触,直到送命为止?!
郑拓屠海担忧地看着太上皇。
“郑公,屠公,”成瑞沉默半晌,抬头问他们,“你们,还有诸位老臣,不计名利不计薪酬在越州陪我偏居一隅,为何?”
郑屠二人没想到成瑞会有如此一问,互相看了一眼,郑拓先道,“拓因遭谗言,被贬燮州,陛下圣明,反将公主下嫁,如此恩德,拓此生誓死相随。”
屠海没有郑拓般激动,只是连连点头,“良臣择木而栖。”
成瑞拱手,“二卿肺腑之言啊。我出发之前,”
“陛下不能去!”郑拓屠海同时出声阻拦。
成瑞看了一眼圣旨,“铿儿,还是就儿?”
郑屠二人这时明白太上皇这是要立储君了。
屠海摇摇头,“那又何必出使呢?”
郑拓同意,这是正式和成功对立了,他扭头看了看屠海,回头正视着成瑞,“臣择良而栖。”
屠海露出笑容。
君臣三人正在商议,燮州急报,“快,快念。”屠海叫着。
何总管赶紧递给他。
屠海拍着腿大笑,“哈哈,慕容比死啦。”
成瑞和郑拓都暗暗松了口气,成瑞抬头望天,冥冥之中,神灵护佑。
全苑欢庆大捷时,成铿急报亦到。
成瑞一看,是成铿请旨去匈奴找新单于慕容宣谈判,送去慕容比刘喆灵柩,他要接枿芗回家。按匈奴习俗,儿子继承父亲妻妾,他不允许枿芗成为另一个男人的侍妾。
成瑞放下信,沉默不语。
屠海面露微笑,躬身道,“恭喜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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燮州大捷传到邘都,满朝文武雀跃弹冠相庆。山呼圣上英明。也有几人拥着张蒙道贺。
只有王璨独自站在一边,后悔自己提出和谈的馊主意。
成功心中更是狂喜,面上却阴沉着,斜眼看着下面,转了一圈,目光落在王璨身上。
王丞相长叹一声,看来在朝中混不下去了,借机扔了别宫这烫手山芋,“恭喜陛下平定匈奴,四海归心。臣年老力衰,久惫于政,近来多疾,当谢政归田,请陛下赐臣告老还乡,以安残年。”
众臣安静下来,成功微微摇头,“王相乃三朝老臣,夙夜勤勉,劳苦功高,可谓功成而退。准优礼致仕,赐归故里。”
便有臣子附和,“王丞相的确功劳甚高。”,“皇恩浩荡,丞相荣归故里。”,“是啊是啊,陛下恩深义厚,天下共仰。”
王璨再谢君恩,在众人的注目下,退出了朝堂。
“说到劳苦功高,当平西王张大元帅莫属。”成功一提,众臣齐声赞同。
“可见燮州之重要,这守城之人么,”成功沉吟着,朝下面瞟了一眼。
“也非平西王莫属哇。”有善揣摩圣意的奏道。
成功点点头,“此言不差,平西王威震西域,不二人选。”
大家一看,果然皇帝早有定谋,齐齐点头,又一轮圣上英明决断。
“很好。”成功笑了笑,“七王即日起掌管司马司,择日再遴选贤才。”
成立躬身谢恩。奏道,“脏律(张越)将军在台州饼板(平叛),楼些(有些)不顺,臣请枣粽三芥末吃棕子持灰都沾(朝中善计谋持重之人指挥督战)。”
众臣低声私语,不知成立所指何人,成功看着张蒙,“张相意预如何?”
张蒙听了一愣,眼珠转了转,不禁哑然失笑,成功这几步棋走的不错啊,出乎他的意料,只是未免急了些,让成立出面不绕弯子的说了出来。
是该合计合计下一步怎么走了,也罢,先避避风头再说,张蒙欣然答应,“臣愿往。”
成功心情大好,斜靠着闭眼养神,两个小黄门轻轻敲着腿,他把最近的几件事情捋了捋,张家权重群臣早有异议,趁机把咆哮朝堂的张佑被赶去了西域燮州,本来是制衡的王璨真是没用,自己退去最好,张蒙算是聪明,先撵去捉寇,过些时日再行启复。
成功嘴角不禁微笑起来,大权在握的感觉真是太舒服了。唯一膈应的是远在越州的成瑞,进不知止退而后全,成瑞不会不明白天无二日土无二王,那么,
“陛下,”老丘打断他的思路,“九王求见。”
“什么事?”成功懒洋洋的问成果。
“陛下近来可曾听些传言?”
“你就传一传吧。”
“臣闻,张佑燮州一战实为攘人之功。”
成功睁开一只眼睛,“慕容比不是他杀的?”
“这个臣倒没有听闻,是慕容比中了解明的离间计才杀卫律青,匈奴人心涣散没了斗志,张佑方得获胜,他捷报上竟只字未提。”
“解明?”成功觉得名字似乎有点儿熟悉,“禁军里有个副将也是此名。”
“正是他。”
成功沉了脸,他想起这个解明是谁了。“张佑三军统帅,战役大胜,他不居功还能有谁?”
成果低头不敢再提了。
“你巴巴的进来就是说这个?”成功的好心情全没了。
“还有,”成果迟疑着。
“说!”
“匈奴不但退出大成西域,还割让三百里来交换咱们的丝绸漆器文墨金器工具,还要炮火箭,慕容宣要和大成两国世代交好,国书和使团已在路上。”
成功眼睛一亮,“父皇果不辱使命,好,好,如此西北疆域可保百年安宁。”
成果有些诧异,抬头看了一眼,没敢出声。
成功扭头看见了,“说。”
“想必是奏书不明,出使匈奴的不是父皇,是,是,”成果斜眼看看成功脸色,吞下要说出的名字。
成功一脚踹开小黄门,坐直了,成瑞又抗旨,这是欺君!还有什么,炮火箭?怎么处处都有他!真是摆脱不掉的梦靥。他气得直抖,抓起面前的砚台砸了出去。这下不仅没解气,他更想砸烂面前所有的东西,噢,对了,“去把那个丑陋的桌屏抬来!”
丘总管赶紧跑下传令。
成果躲在廊柱后面,见成功顾不上他了,悄悄溜了出去。
半晌,成功的火快烧到眉毛了,丘总管颤巍巍的回来,“陛下,桌屏不见了。”
“不见了!?”成功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陛下,寿礼归国舅掌管,”
不等丘总管说完,成功嗷了一声,踹开书案,冲出大殿,从门外护卫腰间拔出他的佩剑。
“陛下,”丘总管几人在后面急追。
成功举剑劈开屋门,“你们杨家还要搬多少?偷到我头上了!”
杨皇后吓了一大跳,“陛下这是从何说起?”
“别以为我不知道!”
杨皇后看着门口的丘总管。
“是桌屏,陛下,”
杨皇后因为成功每次看见那桌屏就生气,以为他不喜,杨灏看见想搬走,皇后便没拦着。现在哪敢说实话。
“陛下息怒,妾身居内宫,哪里知晓外臣之事。那承建别宫收录寿礼一事也不是杨灏一人所为,妾听说掌事之人乃张诚,”
成功冷笑道,“好,好,你倒是把杨家推得一干二净。老丘,把张诚给我绑来。”
他指着皇后,“你,”一跺脚,提剑走了。
杨皇后松了口气,眼泪突然涌了出来,顾不上擦,唤过黄门,“快去告诉国舅爷,把那桌屏还回宫里,就说是张诚送回来的,切记,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