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8月14日,星期四,凌晨两点。
林夏站在殡仪馆保安室的玻璃窗前,望着停尸房方向。
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走廊上,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入职第一天,她本以为这份夜班保安工作不过是看守空荡的场馆。
她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臂上淡褐色的疤痕——那是三年前在东南亚雨林执行任务时被子弹擦过的痕迹。
退役后的生活过于平淡,她需要一份能唤醒神经的工作,而这家殡仪馆的夜班保安职位,薪资优渥且看似清闲,正合她心意。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份工作会将她重新拉入黑暗的深渊。
殡仪馆是欧式古典建筑,白天常有年轻人举着自拍杆在雕花铁门前摆姿势,网红打卡点的标签让它成了热门景点。
林夏入职时,经理笑眯眯地递给她保安制服和一本泛黄的《员工条例》。
她随手翻了几页,第十三条的内容让她心头一跳:“禁止擅自触碰任何未标注‘普通’标签的冷藏柜,违者后果自负。”
她嗤笑一声,觉得这不过是老员工用来吓新人的把戏,根本没放在心上。毕竟,哪个殡仪馆的夜班保安会真的遇到超自然事件?
她将条例塞进抽屉,转身检查监控屏幕。
十二个画面显示着场馆各处的寂静,唯有停尸房的镜头泛着诡异的蓝光。
那抹蓝光像是一只潜伏的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注视着她。
林夏退役前是特种部队侦察兵,习惯了在危险中保持警觉。
她将手电筒别在腰间,开始例行巡逻。
走廊尽头传来轻微声响,像是金属摩擦声,又像是指甲刮擦墙壁的刺耳动静。
她握紧防身用的电棍,循声走去。
停尸房门口,值班医生正将一具裹着银色裹尸袋的遗体推进冷藏柜,动作匆忙得有些异常。
那人背影佝偻,白大褂下露出一双布满老年斑的手,与林夏入职时见到的医生名单照片对不上号。
“新送来的?”林夏问道。
医生抬头瞥了她一眼,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别多问,今晚盯着监控就行。”
他迅速离去,留下林夏盯着那贴着“特殊处理”标签的冷藏柜。
袋子上渗出一抹暗红色液体,在荧光灯下泛着诡异的紫光。
液体滴落在地面,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瓷砖表面瞬间冒出细小的气泡,仿佛被强酸侵蚀。
林夏皱眉,掏出手机想拍照留存,却发现信号格全部消失。
她心中警铃大作,却仍按捺住探究的冲动——条例的警告在脑中浮现,她决定先遵守规则。
午夜三点,监控屏幕突然闪烁雪花纹。
她起身检查线路,却听见停尸房传来柜子开合的声响,那声音机械而规律,仿佛在重复某种仪式。
她快步赶到现场,冷藏柜门竟半敞着,银色裹尸袋掉在地上,里面空空如也!
冷汗爬上后背。
她打开手电筒照向地面,发现一滩黏液状的痕迹蜿蜒通向走廊深处,黏液泛着荧绿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与寻常尸体的气味截然不同。
那气味像是腐烂的沼泽与硫磺混合,令人作呕。
她捂住口鼻,追踪至焚化炉室时,黏液痕迹消失了,但空气中腐臭更浓,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鼻腔内爬行,啃噬着神经。
焚化炉的轰鸣声愈发急促,炉门缝隙中透出幽蓝火光,那火光如鬼魅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
林夏咬牙打开炉门,瞬间僵在原地——那具“失踪”的尸体正蜷缩在炉内,皮肤呈现烧焦的灰黑色,双眼却诡异地睁开,直勾勾盯着她,瞳孔中流转着暗红色的血丝,仿佛有生命在灼烧的躯壳中复苏。
尸体的指甲深深抠入炉壁,留下焦黑的抓痕,仿佛在死亡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
“警告!民调局特殊案件处理中,非授权人员立即撤离!”焚化炉内壁突然亮起红光,电子合成音响起,声音尖锐如刀,刺得耳膜生疼。
林夏这才明白,这家殡仪馆根本不是普通场所,而是国家民间异常调查局(简称民调局)的下属单位,专门处理超自然案件遗留的“问题尸体”。
那些条例并非玩笑,而是保命法则。
她曾在部队听说过民调局的传闻,那些被封锁的灵异事件、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诡异现象,都由这个神秘机构接手。
此刻,她直面了传说中的黑暗。
尸体猛然扑向她,腐肉碎片飞溅,空气中爆出恶臭,熏得她几乎窒息。
林夏侧身闪避,电棍击在怪物胸口,却只激起一阵恶臭烟雾。
烟雾凝成骷髅形状,在空中扭曲咆哮,发出沙哑的嘶吼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鸣。
它嘶吼着逼近,腐臭的涎水滴落在地面腐蚀出坑洞,坑洞中腾起青烟,滋滋作响。
林夏退至墙角,瞥见焚化炉控制台上的紧急按钮,按钮边缘泛着暗红,像是被鲜血浸透。
按下按钮的瞬间,整个房间爆发出高频电磁波,怪物惨叫着化为灰烬,灰烬中飘出一张残破的符纸,上书扭曲的咒文,在触及地面时瞬间燃尽,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次日清晨,老保安陈叔在保安室找到瘫坐的林夏,递给她一杯浓茶。
茶香扑鼻,却压不住她胃里翻涌的恶心感。
陈叔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苦笑:“新人头一晚总能撞见‘活尸’处理失败,习惯就好。”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民调局徽章,徽章边缘镶嵌着暗紫色宝石,在晨光下隐隐流转幽光,“咱们这儿是全国十三个‘特殊殡仪馆’之一,专门收容那些被民调局镇压的邪物残骸。
昨晚那具是湘西赶尸人叛变的实验体,本该直接焚毁的……”
林夏揉着太阳穴,望向窗外晨光中的网红打卡人群。
他们举着手机嬉笑,丝毫不知昨夜地下的惊魂。
她瞥见陈叔的制服袖口露出一截纹身,图案是只三眼乌鸦,与民调局徽章的纹路相似。
陈叔似乎察觉了她的目光,迅速掩住袖口:“我们这些守夜人,都是民调局筛选过的‘特殊人员’,要么有命案在身的退伍兵,要么……是被邪物缠上过又活下来的倒霉鬼。”
她想起那具尸体瞳孔中的血色,那不像是死亡,更像是某种诅咒的烙印。
殡仪馆的夜班钟声响起,林夏整了整制服,腰间电棍的重量提醒她职责所在。陈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今晚轮到你值后半夜,记住,别碰‘特殊’标签的柜子,也别让‘东西’跑出去……民调局要是追究起来,咱们都得被‘处理’掉。”
她踏入走廊,荧光灯忽明忽暗,将影子拉长成扭曲的形状。
停尸房的门缝中,一丝幽蓝火光悄然闪烁,转瞬即逝。
林夏握紧电棍,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她注意到走廊墙壁上新增了一道暗红色符咒,符咒边缘泛着焦黑,像是被火焰灼烧过。
这显然不是原本就存在的,难道昨晚的骚动不止一具尸体?
深夜三点,林夏在保安室盯着监控屏幕,突然接到陈叔的呼叫:“地下三层有异常,速来支援!”
她心头一紧,地下三层从未在值班路线中提及,陈叔为何会让她前往?
但时间容不得犹豫,她抓起电棍冲向电梯。
电梯降至地下三层,门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走廊灯光昏暗,地面散落着符纸残片和焦黑的碎屑,像是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陈叔站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门缝中渗出荧绿色的黏液,与昨夜那具尸体留下的痕迹如出一辙。
他脸色凝重,手中握着一把镶嵌符咒的匕首:“半小时前,监控显示这扇门被强行打开,里面的‘母体样本’可能醒了。”
林夏瞳孔收缩,母体样本意味着什么?难道昨夜那具只是实验体,而真正的威胁藏在这里?
铁门突然发出剧烈的撞击声,仿佛有巨力在内部冲击。
陈叔迅速在门锁上贴上一张符纸,咒文泛起金光,暂时压制了撞击。
他压低声音:“母体是湘西赶尸人用活人炼制的邪物,能操控尸体,三年前被民调局封印在此。昨晚的实验体可能是它派出的试探……我们必须销毁它,否则整个殡仪馆都会沦为尸巢。”
林夏与陈叔合力推开铁门,一股腐臭的热浪席卷而来。
房间内陈列着数百个贴着符咒的冷藏柜,柜门上的符纸大多已破损,黏液正从缝隙中渗出。
中央的冷藏柜标签上赫然写着:“湘西赶尸人叛变实验体·母体样本”,标签边缘渗出暗红黏液,在寂静中滴答作响。
柜门突然爆裂,一具浑身缠绕符咒的女尸跃出,她的皮肤呈现青紫色,双眼紧闭,但额头裂开一道缝隙,第三只血红的眼睛正在睁开!
“快用电磁脉冲枪!”陈叔大喊,同时掷出匕首刺向母体。
匕首插入尸体的胸口,却激发出一阵刺耳尖叫,声波震得冷藏柜纷纷爆裂,数十具尸体从柜中爬出,围拢而来。
林夏射出电磁脉冲,蓝光笼罩母体,其第三眼迸发出血色光芒,光芒与电磁场相撞,爆出剧烈的能量冲击。
她趁机冲向控制台,启动焚化炉的终极程序——熔岩焚烧。
炽热的岩浆从地下涌出,将整个房间吞没,母体的惨叫声在烈焰中逐渐湮灭。
战斗结束后,林夏发现陈叔的右臂被尸爪抓伤,伤口泛着诡异的青黑。
他苦笑:“被邪物抓伤,活不过三天……民调局会给我解药,但得先写报告。”
林夏望着满地残骸,突然意识到殡仪馆的夜班保安并非简单的看守,而是站在人类与邪物交锋的最前线。
她想起三年前在东南亚雨林,任务目标是摧毁一个邪教组织,那次行动中,她左臂的疤痕正是被某种诅咒武器所伤。或许,这正是民调局选中她的原因。
次日,林夏在保安室收到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是民调局特别行动组。
邮件附有一份档案:湘西赶尸人母体并未完全销毁,其第三眼核心被偷运至北方某市,要求她与陈叔组成临时小组追查。
她望向窗外,网红打卡人群依旧不知危险的存在,而她和陈叔即将踏入更深的黑暗。
殡仪馆的夜班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他们必须阻止一场更大的灾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