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没事吧？”苏晓樯低头看他手腕。

　　“没事，”路明非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就是被摸了一下，不疼。”

　　“被摸了一下？你这话说得好像你被非礼了。”

　　“差不多吧，”路明非叹了口气，“我纯洁的处男之身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藤原信之介离开后，饭桌上的气氛又变得活络起来。

　　大家都是年轻人，共同话题并不少，期间又有楚子航或者苏晓樯和柳淼淼的朋友过来聊上两句，算是让路明非见识到了本地上流圈子的年轻一代了。

　　叶胜在楚子航的怂恿下又说了更多的经历，什么在帕劳被水母蜇得全身红肿，在埃及红海被海胆扎穿了脚蹼......总之是逗得苏晓樯和柳淼淼惊叫连连。

　　“水母那东西，透明的，你在水里根本看不见，”叶胜比划着，“等你感觉身上火烧火燎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当时从水里爬上来，整个后背像被人拿烙铁烫了一遍，疼得我在船上打滚。”

　　“那你怎么不去医院？”路明非问。

　　“去了啊，当地诊所的大夫看见我都傻了，说从来没见过被水母蜇得这么均匀的人，从上到下，连屁股都没放过。”

　　酒德亚纪在旁边抿着嘴笑，没有拆台，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又添油加醋”。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听着，同时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刀叉起落精准。

　　“请吃吧。”他说，把盘子推到了桌子正中。

　　路明非暗暗点头。

　　这才是请吃饭的正确姿势啊！那个藤原你真得来学学！

　　他抽了抽鼻子，插起一块被整齐切好的牛排，仰着脖子大口嚼起来。

　　“那你们有没有遇到过……那种解释不了的东西？我的意思是，超自然现象，无法用科学解释的那种。”

　　楚子航突然出声打断了叶胜的侃侃而谈。

　　“超自然现象？”

　　叶胜往嘴里塞了块牛排，眼神沉凝了下。

　　“比如，”楚子航放下刀叉，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有人在网上发帖，说在深山里拍到了会喷火的人影，视频虽然模糊，但火焰温度极高，几秒钟就把一棵树烧成了灰。”

　　他顿了顿，直视着叶胜的眼睛，目光炯炯。

　　“还有人在海边拍到过身上长鳞片的人，不是皮肤病，是真正的鳞片，在月光下反光，像鱼一样。”

　　这不是混血种吗？楚师兄你这是要找龙啊！

　　疼！

　　路明非一紧张，不慎咬到了口腔内的软肉，顿时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抽出几张纸，将血水吐了出来，朝看过来的苏晓樯尴尬一笑。

　　“楚同学还对这个感兴趣啊？”叶胜笑道，“网上那些东西，十有八九是P的，剩下的也是巧合或者错觉。我潜水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鱼都见过，就是没见过长鳞片的人。”

　　“可是，”柳淼淼小声插嘴，“如果真的有人拍到呢？万一不是P的呢？”

　　“那就更简单了，”叶胜摊开手，“要么是军方的新武器试验，要么是某种罕见的自然现象。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多了去了，几百年前人们还觉得闪电是天神发怒呢。”

　　“所以你觉得那些都是假的？”楚子航追问。

　　“我没说都是假的，”叶胜喝了口酒，“我说的是——在见到确凿证据之前，我选择相信科学。”

　　酒德亚纪在旁边安静地吃着东西，筷子夹起一块三文鱼片，蘸了酱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叶胜说得对，”苏晓樯接过话茬，“真要有什么超自然力量，有关部门早就出手了，还能轮到我们在网上刷到？”

　　“说不定有关部门已经出手了，只是太多了管不过来。”路明非嘟囔了一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就是随便说说，”他赶紧摆手，“你们继续，继续。”

　　我不是龙，你们别看我......

　　“楚同学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超自然现象感兴趣的？”酒德亚纪放下筷子，问道。

　　楚子航当即答道：“从初二开始。”

　　“初二？”柳淼淼歪了歪头，“那么早？”

　　“那时候家里出了一件事，”楚子航的语气淡然，“我查了很多资料，但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后来我开始在网上搜索类似的案例，发现世界各地都有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记载。”

　　“可以聊聊具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叶胜说。

　　“这个......不方便透露。”楚子航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叶胜点点头，也不再追问。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又转到了别的地方，酒德亚纪也分享起来，说在帕劳，有一种叫“玫瑰珊瑚”的品种，粉色的，一大片铺在海底，像春天的花园。

　　“花园？”柳淼淼眼睛亮了。

　　“对，花园。”酒德亚纪描述道，“你会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安静的、彩色的，时间在那里过得很慢。”

　　路明非听着，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漆黑的海，冰冷的暗流，从深处传来的心跳声。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碎片赶走。

　　妈的，吃个饭都不消停。

　　晚宴的流程按部就班，十点钟的时候灯光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上，主持人西装革履地走上台，手里拿着话筒，笑容灿烂得像是刚从黑人牙膏的广告里走出来。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

　　掌声哗啦啦地响起来。

　　“今天，我们欢聚在枫丹白露餐厅，共同庆祝苏晓樯小姐的十七岁生日——”

　　主持人开始念稿，声情并茂，从苏晓樯出生讲到她开口说话，又从幼儿园一路讲到高中，中间穿插着“父母的骄傲”“苏家的希望”云云。

　　路明非听得感动不已，觉得这主持人不愧是花钱请来的。

　　以前仕兰中学还专门办过感恩节这类活动，邀请来一大票子的团队，几个人轮番上台声嘶力竭地讲述爱和孝顺的小故事，放起煽情的音乐。

　　那时同学们依偎在各自父母的怀里稀里哗啦，他就只能自己把衣领拉高，把眼泪鼻涕蹭进胸膛里。

　　“爸爸妈妈永远爱你，支持你，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主持人说到煽情处，声音都哽咽了。

　　聚光灯打到苏晓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