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走廊旁莉莉丝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菲利斯克斯伯爵。

　　李斯特深吸口气，冲苏珊道：“带莉莉丝去外面玩吧，我有事情需要和菲利克斯男爵单独谈谈。”

　　苏珊快步上楼道：“我知道了。”

　　“莉莉丝，我带你去花园学剑好吗？”

　　“好孩子，走吧！不要打扰李斯特先生了。”

　　带着菲利克斯伯爵走进书房，李斯特坐在长桌后的主位上静静地看着他。

　　菲利克斯伯爵望着李斯特，脸上带着几分感慨道：“你和他真像，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你是卡纳奇伯爵的第几个儿子？”

　　李斯特沉默片刻道：“第十三个。”

　　梵尔特星可没有什么一夫一妻的法律，几乎每个贵族都拥有很多妻子，自然孩子也不少。

　　菲利克斯伯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道：“难怪了。”

　　李斯特沉声道：“什么意思？”

　　菲利克斯伯爵自顾自来到一旁的酒柜，熟练地从里面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一边往里面倒酒一边开口道：“再解释血色十月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卡纳奇家族和梵尔特星上别的家族有什么不同吗？”

　　李斯特思索片刻，然而久远模糊的记忆让他根本想不出缘由，于是微微摇头。

　　菲利克斯伯爵将一杯红酒推向李斯特，紧接着端起另一杯一饮而尽，随后眼神无比复杂道：“卡纳奇家族的子嗣，天生便是灵能者。”

　　李斯特双眼微凝，稍一联想便反应过来。

　　似乎的确如此，自己是灵能者，杰娜维芙也是，记忆里自己那很少见面的父亲，卡纳奇的家主同样也是一位灵能者。

　　虽说在战锤世界灵能者并不少见，帝皇的黄金王座每天都得烧一千个灵能者以维持星炬，但那是建立在无数凡人的基础之上的。

　　而梵尔特星这颗并不算大的行星上的一个家族，居然能连续出数名灵能者，这概率低得可怕。

　　李斯特微微眯起双眼，沉声道：“所以呢？灵能者在帝国里也并不算稀奇。”

　　菲利克斯伯爵摊了摊手道：“当然，放在帝国的疆域或许如此，但这里是梵尔特星，除了卡纳奇家族上巢几乎没有哪一个家族拥有如此多的灵能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斯特沉默片刻道：“嫉妒？猜忌？”

　　菲利克斯伯爵缓缓摇头道：“是恐惧！”

　　“灵能者天生就比凡人强大，他们更聪明，拥有超乎想象的力量，寿命也更长。”

　　李斯特晃着手中的红酒杯，里面艳红的酒体像是鲜血般涌动。

　　菲利克斯伯爵接着说道：“更重要的是，卡纳奇家主也就是罗文他志向远大，他觉得灵能者理应承担更大的责任，于是他开始在梵尔特星上大肆招揽灵能者。并且出资建造了一所灵能者学院，专门教导这些灵能者熟悉并掌控自己的灵能，并给他们安排合适的岗位和工作。”

　　李斯特下意识道：“这不是好事吗？”

　　菲利克斯伯爵沉默了片刻道：“最开始的时候或许是这样的，那些灵能者帮助梵尔特星的生产更高效，令军队战斗力更强大，直到那件事发生。”

　　李斯特顿时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菲利克斯伯爵。

　　“那时有很多贵族也想让自己的子嗣成为灵能者，于是便将自己的孩子送到了灵能者学院，于是悲剧就这么发生了，一名贵族子嗣与贫民灵能者发生了冲突，事后有人找到了那名贵族子嗣残破的身体。”

　　李斯特停下了手里摇晃的酒杯，他几乎已经猜到了后来发生的事情。

　　菲利克斯伯爵接着道：“虽然罗文出面解决了这件事，但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所有人都开始担心，担心有一天灵能者会掌控梵尔特星。”

　　“而且如此多灵能者聚集在一起，难免不会招来某些可怕存在的注视。有人调查声称，那名灵能者便是收到了邪神的蛊惑，所以出手杀死了贵族子嗣。”

　　“但当时卡纳奇家族的影响力太大了，根本没有哪个家族能与之抗衡，于是一些贵族便联合起来成立了长老会。”

　　“他们邀请了我，但我没有加入，又因为我和卡纳奇伯爵的私交，当时长老会找到了我，让我去和卡纳奇伯爵商谈。长老会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希望卡纳奇伯爵能收敛一点，关闭灵能者学院这样便能让所有贵族都安心。”

　　“但罗文他太痴迷了，我根本劝不动他，而且.........而且.......”

　　菲利克斯伯爵脸上流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而且我在深夜和他详谈的时候，意外看到他在家中正偷偷举行着某种仪式，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当时的罗文有些着魔了。”

　　“我也不知道长老会做了什么决定，但之后便是“血色十月”，卡纳奇家族几乎在一夜之间消失，整个上巢的灵能者也受到了清洗。我了解那些贵族单凭他们做不到这点，他们一定借助了某种力量，只是我也不知道那力量来自何处。”

　　“我记得那是一个暴雨夜，罗文浑身是血突然出现在我的卧室。我想去找医生，但他拦住了我并给了我一个地址。他说我是他唯一能相信的朋友，求我帮他最后一个忙，让那些孩子活下来。”

　　李斯特眼神闪烁起来，下意识握紧了酒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菲利克斯伯爵深吸口气接着道：“是的，罗文将一批灵能者孩童藏在了一个孤儿院，里面有你这样卡纳奇家族的子嗣，也有平民孩子。但当时上巢太危险了，我只能安排人将这些孩子送去了中巢与下巢，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也和这些孩子失去了联系。”

　　说罢，菲利克斯伯爵眼眶有些微微湿润，看向李斯特，深吸口气道：“没想到我还能看见你们。”

　　李斯特久久未曾言语，脑中模糊的画面片段闪过，自己之所以会流落下巢，的确是被人送去的。

　　加上同样出现在下巢的杰娜维芙，事实恐怕就是菲利克斯伯爵说的那样。

　　这时菲利克斯伯爵再次一口喝下烈酒，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道：“我本来以为卡纳奇家族就这样永远消失了，没想到居然还能看到李斯特你回来，帝皇保佑！我想罗文如果知道这件事，恐怕也会泉下有知吧。”

　　“孩子，我这些年都在愧疚中度过，过去我欠了罗文太多，如今你回来了我一定要弥补。放心无论你需要什么，只要我能帮你忙尽管开口，只希望你能原谅我当时无所作为。”

　　说罢菲利克斯伯爵竟然起身要朝李斯特鞠躬。

　　李斯特见状赶紧上前扶起对方。

　　“您这是做什么？如果不是您，我恐怕也活不到这个时候，应该是我要感谢您才对。”

　　一阵好言相劝，菲利克斯伯爵这才收拾好情绪坐回长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