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群给吴治手机号后,直到下午过三点,才接到吴治的来电。
此时,梓群他妈他哥已经回了家。他妈破了两个西瓜在厅里大家吃。
于是,梓群与他哥一前一后地拖个轮滚拖板载箱,出小卖部,走上了往村尾去的路。过一户人家,便往右手边转,绕过小学一围的校墙,再过一片该小学后面的农家桂花田地林,便进入了神户里。
神户里这部分的村落,是绕过小学后的那座小长山,又绕过一座不连前山的小矮山的。
快入一个小山谷时,才到那旧养殖场大门口。总计行程不过十多分钟。
在那大门口,果见吴治与另一位穿工作制服的男青年在候着了。
吴治过去与梓民合力将两箱红薯才卸地上,就见一个不穿制服的少女从养殖场里走了出来。
这略有几分颜值的少女到箱前蹲身翻翻挑挑了几下,没吭声。“怎么样,这红薯?”那男青年问道。
少女竟然还是没作声地慢慢起身退入了养殖场。“欧?!”那男青年开始一脸迷惑。吴治瞧他这副声调表情,活脱脱是泰剧看多了,暗自哭笑不得。
而梓群看到这一幕,似乎感觉吴治象要说点什么去安慰那男青年的,但终是见他忍住了没开口。下一秒反倒是向自己看了过来!他一惊,忙回避了,且自觉脸上有些火辣火辣的。
梓民与他们论斤数结帐时,梓群又以为吴治会付钱,没想到最后却是那男青年掏的腰包。
梓群通过那半敞开的大门,先是看到天井式的一排长方形菜地。间隔齐整地种着果树。树下又种着各类蔬菜。
又见菜地过去是一排养殖平房,或是员工住房。他不能确定。
平房后,还挡着更深的大院落、大厂房的样子。
这位于山坳间的养殖场地一片僻静安宁。梓群不由得多看了看。
兄弟俩得了钱,拖着轮滚空拖板,一路没得什么话说地回了家。
一人一箱红薯抬进养殖场内时,那男青年忽然问吴治:“我看他哥明明比他帅上三五十倍,你为什么偏偏对他感兴趣?”吴治看看那男青年,只是抿嘴一笑。男青年见是这样,不放过他地笑问道:“那拿?!”吴治听了,再次抿嘴笑着摇下头,加快了脚步。
回家后,梓群有些累,想要回房休息,却不见了自己身上的房门钥匙!他在小卖部里里外外找了,不见。
他不想当面告诉他妈,只跟梓民单独说了:想到养殖场送货那段路上找找。
一路找到离养殖场大门口十步开外的路边一棵大树下,突然瞧见其灌木草丛中,掩着一座低旧的大人坟墓!
继而竟又听到养殖场内一阵狗叫声!
他心里阵阵泛了楚!!!
他又勉强无劲地走到先前卸红薯箱的地方找了找,也没有。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有个人在他身后问:“你怎么又在这?”梓群一回头,见朝他走来的是吴治。
梓群轻轻慢慢地将原委说了。
吴治似习惯性地、又似稍作喘息地伸右手指触压了一下他胸前的那个“竹节”,心里便有了底。于是低头下视地同梓群找了一通。还若无其事地去暗瞧了一眼那隐于低矮灌木草丛中不易被察觉的老坟。
有一时,两人近身,梓群再次嗅到了他那醉人的体香!抬头看到了他那端正的帅气相。再加上吴治现在又穿着一条淡蓝牛仔裤、面料轻薄乌软的T恤,外加三七分露耳短发,阳光青春帅气得不行!此时此刻的他,反倒是很想很想哭!
吴治心里也难过,也是不能明明白白地表露出来。而是在心里道:“他不知道我不住这个养殖场嘞,唉~”
此时一声破空巨鸣,引得他不经意地抬头向天。就见一只颈带白斑点的铁灰色罕见大鸟飞过了小矮山上的一棵大树树梢。忽又瞧见一轮满圆淡月悬空。再低头看看面罩淡淡愁苦找钥匙的梓群,不由在心里叹道:“又是在农历十五得以深交呀,这因果…!”
梓群突想:他怎么会在这的?
吴治如实了知了梓群的心之所想,自然不便告诉他,却又想道:“除非你现在亲自开口问我。”
岂料梓群忽又自释:“他现在是回养殖场来了吧。”
原来,这吴治本就有爱出门散步、散心的习惯。何况这次他想到这山谷处采些野菊花什么的泡茶饮。不期两人再度相遇!
这时,吴治才发现梓群穿的是条休闲短裤,白面短袖上衣。蚊子咬着他粉嫩白的皮肤,让他脑中忽然闪过“楚楚动人”四个字。
他想告诉梓群:下午五点钟后,坟中阴鬼、山林中之游魂就会开始出来活动的。后一思量,怕梓群因此心灵再受打击,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只问道:“我看你脸脖、手臂这些地方象是被蚊子咬了。我有风油精,你要吗?”
待见梓群点了点头,吴治便从他的单肩黑色挎包中,真就拿出了一瓶三两块钱的风油精递给梓群。梓群心头正有驱之不散的烦闷,便赶场似地草草涂抹了些大“泡”处,就把风油精递回了吴治。
吴治还想叫他涂抹那些个小“泡”儿,可是毕竟彼此不太熟,也便忍住不说出这个想法来。
梓群也是时时忌怕着这山林四周阴暗下来后,鬼来出没,这时就对吴治说:“哥,我要回去了。”吴治此时的心里,竟是依依不舍!尤其是当他听到梓群叫他一声“哥”时,总想要说点什么得以短暂挽留,但最终只是半点了下头而已。
吴治目送着梓群走远,还久立当场。因不禁想到有关梓群的一些什么心事,反倒没有什么采野菊花的心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