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杀戮之都仿佛失去了正常的流速,只剩下永不停歇的厮杀、血腥玛丽刺鼻的气味,以及地狱杀戮场中每日回荡的惨叫与欢呼。
舞帝临,或者说杀戮剑尊,已经在这座罪恶之都中度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地狱杀戮场每日上演的生死搏杀,成为了他唯一的生活主旋律。一场、两场、十场、二十场……当他的胜利场次突破五十场大关时,他在杀戮之都的“名声”已然达到了一个令人谈之色变的高度。编号“9527”早已被人遗忘,取而代之的是那令人胆寒的称号。
五十多场“十人混战”,意味着至少有四百五十名凶徒、恶棍、亡命魂师倒在了他的噬魂剑下。杀戮剑尊这个名号,已经成为了内城许多参赛者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但凡抽签与他分到同一场,不少人甚至会直接选择弃权,哪怕弃权意味着要立刻补上另一场更加残酷的战斗,或者被剥夺资格扔到外城自生自灭,也好过面对那柄诡异的黑剑和那个冷酷如冰的少年。
如此高频率、高强度的生死搏杀,在噬魂剑那堪称“作弊”的吞噬转化能力支撑下,舞帝临的实力以惊人的速度蜕变着。他的魂力在进入杀戮之都前是六十九级巅峰,经历一年杀戮,吸收了海量转化而来的精纯魂力,早已积蓄了足以突破数级的庞大能量。然而,他依然停留在七十级的门槛前,未曾真正跨入魂圣之境。
原因很简单——杀戮之都无法获取第七魂环。
没有魂环,魂力等级便被卡死在七十级的瓶颈,无法继续提升,那些被吞噬转化的魂力虽然不断累积、压缩、淬炼着他的身体和魂力质量,却无法转化为等级数字。此刻舞帝临的状态,可以说是准魂圣,而且是魂力积蓄远超普通七十级、根基扎实到骇人听闻的准魂圣。一旦获取合适的第七魂环,他的魂力等级很可能会有一次飞跃性的暴涨。
但魂力的“停滞”,远非他最大的收获,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真正的蜕变,在于他手中的剑,以及他对“杀戮”本身的理解。
噬魂剑从一开始的陌生、需小心驾驭,到如今的如臂使指,仿佛延伸的手臂。舞帝临在不断的杀戮中,不再仅仅是将噬魂剑当作一柄锋利的、能补充魂力的武器。他开始尝试理解这柄剑的“意”,理解它所代表的“吞噬”与“终结”的本质。同时,他将自身时空银龙武魂对空间、时间的微弱感知(虽魂技无法施展,但武魂本源带来的直觉仍在),与唐昊传授的战斗技巧、在瀑布下锤炼出的战斗本能,以及在无数次生死一线间领悟的杀戮真谛,熔于一炉。
他开始尝试创造,创造属于他自己的,最适合在这杀戮之都、最适合噬魂剑、也最适合他自身战斗风格的剑法。
这不是简单的招式组合,而是蕴含着他对魂力运转、杀气运用、精神冲击乃至一丝法则感悟的自创战技,其本质,堪比自创魂技!而且,是专为杀戮而生的魂技!
在经历了第五十三场胜利,亲手将一名魂力高达七十八级、以防御和力量著称的强悍对手连人带盾斩为两截后,舞帝临回到了他在内城边缘用“血腥玛丽”换取的一处相对安全的临时居所。这是一间低矮、阴暗的石屋,除了简单的石床,空无一物。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噬魂剑横于膝前。暗金色的眼眸紧闭,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飞速回放着这五十多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那些对手临死前的恐惧、不甘、怨毒,那些喷溅的鲜血,那噬魂剑吞噬魂力、生命、乃至灵魂碎片(精神力)时的细微感触,那一次次在绝境中挥出的、决定生死的一剑……
无数画面、感悟、杀气、魂力运转的轨迹,在他强大的精神力和黄金竖瞳带来的超强分析能力下,被疯狂地拆解、重组、提炼、升华。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个时辰,或许是一整天。
舞帝临猛地睁开了双眼!暗金色的竖瞳之中,仿佛有无数剑影闪过,有血海翻腾,有厉魂哀嚎,最终归于一片深邃冰冷的虚无。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膝前的噬魂剑。没有魂力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但整个石屋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那是凝练到极致的杀气与剑意!
“第一式……”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仿佛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他手腕轻轻一抖,噬魂剑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毒龙,缓缓向前刺出。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锁定了空间中某个无形的点。剑身之上,那些繁复的银色纹路微微亮起,并非魂力的光芒,而是杀气与精神力高度凝聚形成的异象!一股阴冷、绝望、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意”,顺着剑尖弥漫开来。
石屋角落里,一只不知从何处钻进来的、以阴秽为食的“食尸甲虫”,正窸窸窣窣地爬行。当这股“意”扫过它时,这只生命力顽强的虫子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瞬间僵直不动,甲壳下的生命气息迅速湮灭,仿佛它的“存在”本身都被这一剑的“意”所否定、抹除。
“此式,名为——魂断。”舞帝临收剑,眼中无悲无喜,“引戾气,凝杀意,剑出锁魂。中之者,神魂俱裂,万念俱消。非物理斩杀,而是精神与存在层面的‘断绝’。”这第一式,主攻灵魂与精神,是极致的单体精神斩杀之剑,尤其擅长对付那些精神力较弱、或者意志出现破绽的对手。
他略作调息,再次举剑。这一次,动作不再缓慢,而是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霸道与贪婪。噬魂剑在他手中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形的漩涡中心,石屋内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一分,空气变得粘稠。并非真正的吞噬光线空气,而是一种剑势的凝聚!随着他剑势展开,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被他斩杀的亡魂残念、战场遗留的戾气、血腥与绝望,都被强行牵引、汇聚而来,缠绕于剑身之上。剑未出,一股仿佛要吞噬天地、葬送万灵的恐怖威压已然降临。
“第二式,噬天。”舞帝临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聚战场杀伐之气,纳亡魂残念之力,以万千残魂为剑势。剑出,如地狱洞开,噬灭一切生机。”这第二式,是范围性攻击,威力随杀戮积累的戾气、杀意、乃至战场残留的负面能量多寡而定。在这杀戮之都,此招威力将得到恐怖的增幅。
最后,他双手握剑,缓缓将噬魂剑举过头顶。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内敛到极致,仿佛化为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但石屋中的压力,却攀升到了顶点,连墙壁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瞳孔深处,仿佛有暗金色的火焰在燃烧,那是燃烧自身部分精神力与杀意本源的征兆!所有的力量、意志、乃至对“终结”的领悟,都凝聚于这一剑之上。剑身变得无比沉重,仿佛承载着整个杀戮之都的罪孽与死亡。
“第三式,葬神。”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规则的震颤,“以自身神魂为引,剑出定生死,葬送一切,神亦不例外。瞬间爆发出自己两倍的实力。”这是搏命之招,禁忌之剑。将自身的精神、意志、杀意、乃至部分灵魂力量作为献祭与引信,点燃噬魂剑最深层的吞噬与终结之力,发出超越当前境界极限的必杀一击。威力恐怖绝伦,但对自身反噬也极大,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轻用。
三式演练完毕,舞帝临缓缓收剑,额角已然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心神消耗巨大。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这魂断、噬天、葬神三式,是他这一年杀戮生涯的结晶,是专属于他杀戮剑尊的剑道,是真正为他量身定做的“自创魂技”。虽然受限于杀戮之都的规则,无法以魂力完全驱动其最强形态(尤其是涉及能量外放的部分),但其蕴含的“意”与“势”,以及结合噬魂剑特性施展出的物理与精神双重杀伤,已然足够恐怖。
他相信,当他离开杀戮之都,能够正常使用魂力时,将魂力灌入这三式剑法,其威力必将发生质变,成为他真正的杀手锏。
“还需要更多的战斗来磨砺、完善。”舞帝临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他能感觉到,自创出这三式剑法后,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杀戮的理解,乃至对噬魂剑的契合度,都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那被魂环卡住的七十级瓶颈,似乎也因为心境的突破和对力量更深层的领悟,而有了松动的迹象,那海量积蓄的魂力更加凝练,只待获取魂环,便可一飞冲天。
“杀戮剑尊……”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这一次,再无半分勉强,只有理所当然的漠然与杀伐气度,“从今日起,名实相副。”
他看向窗外,杀戮之都永恒的阴霾天空下,那座巨大的角斗场轮廓依稀可见。那里,还有50多场战斗在等待着他。而他的剑,他的杀戮剑道,也当问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