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深渊第二十四章七十小时的倒计时

　　地下三层的通风管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某种野兽的低鸣。林默和赵宇蜷缩在管道夹层里，看着下方平台上巡逻的改造人——他们穿着和之前那个一样的黑风衣，只是脸上多了层银色的面具，遮住了眼睛，只有口鼻处露出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

　　“屏蔽器的备用电源在总控室，“赵宇压低声音，指了指实验室另一端的铁门，“但那里有三个改造人守着，还有……李薇。“

　　林默透过管道的缝隙望去，总控室的玻璃门后，李薇正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与“星轨阵“的能量曲线完美同步。她的侧脸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平静，仿佛只是在做一份普通的工作。

　　“她在调整'献祭阵'的参数，“林默的指尖在脉冲枪上摩挲，“想让'信息流'的浓度再提高三成。“

　　赵宇打了个寒颤：“那岂不是……连普通人都会被波及？“

　　“艾伦要的就是这个，“林默盯着李薇手腕上的银色手链——那是用“时间锚“的碎片做的，能增强她对“信息流“的控制力，“他想让整个老城区的人都变成'祭品'，彻底激活基因容器。“

　　通风管道突然震动起来，改造人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林默和赵宇立刻屏住呼吸，贴着冰冷的金属壁，看着一双黑色的皮鞋从头顶经过，鞋跟处的金属片反射出冷光——是“清道夫“特制的追踪器。

　　等脚步声远去，林默对赵宇做了个手势，两人沿着管道匍匐前进，目标是总控室上方的通风口。管道里积满了灰尘，呛得赵宇直咳嗽，林默不得不捂住他的嘴，直到他憋得满脸通红才松开。

　　“还有五十米，“林默低声说，手腕上的暗金色纹路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总控室里有股强大的能量场，像是“双生锚“的共鸣，“里面有'时间锚'的碎片。“

　　赵宇的眼睛亮了一下：“是不是拿到碎片，就能增强'屏蔽器'的功率？“

　　“不止，“林默想起老杨日记里的记载，“五块碎片能拼成'破界锚'，能暂时打开'墙'的缝隙，让陈默的意识提前出来。“

　　通风口就在眼前，林默用匕首撬开格栅，小心翼翼地往下看。总控室里，李薇正将一块银色碎片放进控制台，她的动作很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

　　“还差最后一块，“李薇对着对讲机说道，声音冰冷，“让'信使'把老城区找到的碎片送过来，必须在明早六点前到位。“

　　对讲机里传来艾伦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注意林默，他的'钥匙纹'已经开始响应容器，别让他破坏计划。“

　　“明白。“李薇挂断对讲机，突然抬头看向通风口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林默立刻缩回脑袋，心脏狂跳。她发现了？

　　“咔哒。“

　　总控室的门被推开，两个改造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探测仪，正在四处扫描。李薇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切换到通风管道的入口，显示着林默和赵宇刚才经过的痕迹。

　　“在上面。“李薇的声音平静无波。

　　改造人立刻举起枪，对准通风口的格栅。林默暗骂一声，拉着赵宇往后退，子弹“嗖嗖“地打在金属格栅上，火星四溅。

　　“分开跑！“林默喊道，推了赵宇一把，“去电梯井等我！“

　　赵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管道另一头跑。林默则朝着相反的方向冲去，身后的枪声紧追不舍。通风管道狭窄曲折，他不得不弯腰前进，额头好几次撞到管壁，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跑到一个岔路口时，他突然转身，脉冲枪对准追来的改造人，光束精准地打在他的面具上。面具瞬间碎裂，露出下面一张被“信息流“侵蚀得面目全非的脸，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

　　改造人发出刺耳的尖叫，扑向林默。林默侧身躲开，抓住他的胳膊，借力将他推出管道——外面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声音。

　　他没时间喘息，继续往前跑，终于看到一个出口。他撬开格栅跳下去，发现自己竟然在基因容器所在的圆形平台旁边，离容器只有不到三米远。

　　容器里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眼皮微微颤动，像是要醒来。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靠近，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薇站在平台边缘，手里拿着最后一块“时间锚“碎片，银色的光芒在她掌心跳动。“你果然来了，林默。“

　　“把碎片给我。“林默举起脉冲枪，枪口对准她。

　　“想要？“李薇轻笑一声，将碎片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可以，用你的'钥匙纹'来换。“她指了指容器，“只要你碰一下它，碎片就归你。“

　　林默的瞳孔骤缩。她在试探，或者说，在执行艾伦的命令，引诱他激活容器。

　　“你以为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李薇的眼神突然变得痛苦，她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身体微微颤抖，“但陈默快撑不住了……'墙'的夹缝在收缩，再等下去，他的意识会彻底消散……“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别逼我动手，林默。“

　　林默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又看了看容器里似乎在求救的人影，心脏像被撕裂成两半。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他不能赌，赌不起陈默的意识。

　　“如果我碰了，你能保证放他出来？“林默的声音沙哑。

　　“我保证。“李薇的眼神坚定，掌心的碎片发出柔和的光。

　　林默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容器。手腕上的暗金色纹路越来越亮，与容器里的印记产生强烈的共鸣，他甚至能听到陈默模糊的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容器壁面的瞬间，李薇突然举起碎片，对准他的胸口：“艾伦，他上钩了！“

　　林默猛地后退，脉冲枪对准李薇，却看到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不是攻击林默，而是射向容器！

　　“砰！“

　　容器的壁面出现裂纹，里面的人影剧烈晃动，发出痛苦的嘶吼。李薇的身体软软倒下，嘴角溢出血丝，银色手链碎成了粉末。

　　“快走……“她对林默说，声音轻得像耳语，“碎片……在我口袋里……“

　　远处传来改造人的脚步声，林默抓起李薇口袋里的碎片，将她背起来，冲向电梯井。碎片在他掌心发烫，与之前的“双生锚“拼合在一起，形成了三块——还差两块。

　　跑到电梯井时，赵宇正焦急地等待，看到他们时松了口气：“快！我找到备用电源了！“

　　林默将李薇放在地上，检查她的伤势。她的呼吸很微弱，但还有心跳，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为什么要帮我们？“赵宇不解。

　　林默握紧手里的三块碎片，看着李薇手腕上消失的印记，突然明白了。她不是艾伦的傀儡，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甚至不惜用“意识监听器“传递假消息，用自己的身体当“屏蔽器“，延缓“献祭阵“的启动。

　　“因为她欠陈建国的，“林默背起李薇，“现在，她还了。“

　　电梯井的铁梯在摇晃，改造人的嘶吼声从上方传来。林默看了眼掌心的碎片，又看了看昏迷的李薇，最终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

　　收音机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65:23:47】。

　　还有不到六十九小时。

　　他不知道剩下的两块碎片在哪，不知道李薇能不能醒过来，不知道艾伦还有多少阴谋。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拿到最后两块碎片，拼成“破界锚“，在十七号午夜前，把陈默的意识从“墙“里拉出来。

　　铁梯的尽头，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林默背着李薇，赵宇跟在后面，三人的影子在应急灯下拉得很长，像三条艰难前行的路。

　　而在他们身后，基因容器的裂纹越来越大，里面的人影睁开了眼睛，瞳孔是和艾伦一样的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