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真的都要无语笑了。

　　这斗罗天道到底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啊！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衰仔。

　　虽然可能爹妈牛逼一点，都是S级，让他一出生也能有S级的血统评级。

　　但是，这不是他青春期长歪了嘛。

　　路明非下意识地不愿意承认小魔鬼身上存在的猫腻。

　　能有什么问题？龙族都存在了，魔鬼怎么就不可能存在了？

　　不就是有魔鬼看上了他独特的灵魂想要跟他交易嘛！

　　交易的事，你情我愿，有什么可说的……

　　路明非耷拉下脑袋，整个人又蔫起来了。

　　【我无法理解你的情绪。】

　　路明非就像只鸵鸟，不愿面对现实，也不想逃，只恨不得能把头埋进沙子里，谁都别看见他，让他躲着就好了……反正最后还是会后悔，那就事到临头再说。

　　【做人的感觉好吗？】

　　斗罗天道提出了新的问题。听起来，祂似乎真的对此感到好奇。

　　路明非让银龙王先去找帝天，他自己则是拿出小轮椅坐在湖边看风景。

　　这湖水可真绿啊……

　　“怎么说呢？”路明非摸着下巴思索起来，“情绪是生灵们难能可贵的特性。”

　　“至于做人嘛——”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当然有好有坏啦。”

　　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做人。

　　他也想过当个英雄，毕竟那多帅啊，走到哪儿都有鲜花掌声和赞美，但不当好像也无所谓。

　　做个平平无奇的人，每天浑浑噩噩地活，似乎也挺正常的。

　　“人类很矛盾的，任何对立面都能在人类之中找到。”

　　【你偏爱人类。】斗罗天道如此说道。

　　路明非愣住。

　　“你从哪儿得来的这个结论？”

　　路明非有种在跟斗罗天道鸡同鸭讲的感觉。

　　【你在以人类的思维与我对话，但你的本质，不应该是黑龙吗？】

　　路明非满头黑线：“都说了我不是黑王，我只是黑王血裔。”

　　【你当然可以欺骗自己。】反正斗罗天道不会反驳他。

　　“你为什么非得认为我是黑王呢？”

　　【不是我要给你这个身份，而是你本就是这个身份。就像我是斗罗大陆的集群意识一样，我不会变成某一个人，无法体会人的感情。】

　　路明非：……

　　“你说是就是吧。”

　　他已经无力反驳了。

　　【你为什么不喜欢龙？】斗罗天道又问。

　　“龙啊，又帅又强，还霸道，但总是以反派的形象出现喽。”路明非不是不知道东西方的“龙”有很大的差别，但他面对的，不是Loong，是Dragon。

　　Loong的传人去做屠Dragon勇士，这多有意思啊！

　　“要是黑王当初创造的龙是东方龙，或许不至于被背叛那么多次？”路明非的思维发散起来。

　　虽说Loong也有这样那样的传说与纷争，甚至也有作乱的反派，但好像大家提起来都观感还不错，甚至会带着几分敬畏与隐约的亲近。

　　起码龙王爷还会干些正事，比如行云布雨，维护一方水土的风调雨顺什么的……

　　而Dragon呢？抢夺公主，盘踞财宝，喷吐烈焰，带来的多是毁灭与恐慌。

　　一个被期待守护，一个被默认征服。

　　“也许不是不喜欢‘龙’……只是不喜欢注定站在对立面的命运。”

　　大家相亲相爱，遵纪守法，都做好孩子不好吗？

　　干嘛要打打杀杀的。

　　“如果我真的是黑王的话，如果龙族和人类都是我创造的话，那我估计确实不会养孩子。”

　　路明非托着下巴，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回答那无处不在的天道。

　　黑王给了龙族近乎永恒的生命、撼动天地的力量与生而尊贵的权柄，却没有赋予他们驾驭这份馈赠的心性与智慧。于是龙族在漫长的岁月中变得残暴而狂妄，视众生为蝼蚁。

　　或许在目睹这一切后，黑王陷入了某种“反思”。于是祂又创造出人类。

　　这个种族天生孱弱，寿命短暂，却拥有连龙族都难以企及的、蓬勃生长的智慧。可黑王似乎又心软了，舍不得让龙族被这新生的种族欺负，于是并未给予人类与之匹配的力量。

　　可祂忘了，智慧本身就会催生渴望。弱小的人类在龙族压迫下艰难求生，那份不甘与仰望渐渐化作野心，野心又驱使他们窥视、钻研、最终……谋夺力量。

　　两边明争暗斗之后，龙族也学坏了。

　　祂们不再满足于天生的权柄，开始渴望那唯一不属于他们的、至高无上的力量——

　　那独属于黑王的，真正掌控一切的力量。

　　“你看，这就像一个糟糕的家长，”路明非轻轻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给了大儿子拳头，给了小儿子脑子，坐视大儿子欺负小儿子，然后指望他们兄友弟恭……怎么可能呢？”

　　路明非叹息一声。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以黑王的角度来假设这一切，但这种猜测，或许就是真相呢？

　　【所以大儿子和小儿子合起伙来对付家长？】

　　不得不说，就算路明非自认不是黑王，也觉得斗罗天道这话过于扎心了。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路明非终于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

　　【人类和魂兽都不是我创造的，】斗罗天道说，【他们同时生活在这里，彼此争斗，彼此杀戮，但偶尔也会彼此相爱，但魂兽作为被压制的一方，总是想成为人类。我没见过爱上魂兽的人类，只看到了变成人类之后爱上人类的魂兽。】

　　“你对人类也挺偏心的。”路明非撇嘴。

　　魂兽都被人类压制成什么样了？斗罗天道还要再给一个人类气运，让他成为气运之子，继续压榨魂兽。

　　【那是人类自己努力得到的一切，】斗罗天道说，【与你的猜测恰恰相反，我试图拯救魂兽。】

　　斗罗天道缓缓说道：【一万五千年前，我从神界偷来了金龙王的血脉，使得三眼金猊诞生，让它成为帝皇瑞兽。只要她生活在星斗大森林中，这里的每一个魂兽就都能得到双倍的成长速度。】

　　【一万年前，在深海魔鲸王失败之后，我挡住了天梦冰蚕的死劫，让他能够顺利逃到星斗大森林。】

　　【但我没有想到，那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在成神离开斗罗大陆之后，依旧试图控制斗罗大陆。】